这个星光灿烂的晚上,我们一同聚焦中
文/廖医朝

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欢迎进入《星辰大海探索》节目,我是非常道。
这个星光灿烂的晚上,我们一同聚焦中国航天的辉煌成就与未来梦想。
节目特别邀请到科技大拿AKS先生,来和我们一起分享他在航天科技方面的独到见解。
话题介绍众所周知,中国航天事业自20世纪末起步,短短几十年间,已从跟随者成长为全球航天领域的领跑者之一。
从“嫦娥”探月到“天问一号”成功着陆火星,每一步都记录着中国航天人的辛勤与智慧。
如今,中国航天正迈向一个新的高峰——火星采样返回任务。
这项任务将再次考验中国航天的科技实力,它也将在全球航天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接下来,我们将围绕这一历史性任务,探讨其背后的科技奥秘、战略布局和国际影响。
对话内容非常道:AKS先生,欢迎来到我们的节目。
看了话题介绍,能否先请您为我们简单介绍一下,中国计划在2030年前后实施的火星采样返回任务,它对中国航天事业意味着什么?
AKS:非常道,您好。
计划2030年前后实施的火星采样返回任务,是中国航天实力的一次集中展示,也是中国从航天大国迈向航天强国的重要标志。
如果成功,中国将成为全球首个完成火星样本带回地球的国家,这必定是技术上的巨大突破,也是对人类探索宇宙的一次重要贡献。
非常道:听起来非常振奋人心。
那么,中国航天事业的快速发展,从“嫦娥”到“天问一号”,这些成就对火星采样返回任务有多大支撑作用?
AKS:这些成就为中国航天积累了宝贵经验。
比如,“嫦娥”系列任务成功实现月球着陆和巡视探测,而“天问一号”则在火星表面进行了详细的地质和气候研究。
这些任务的成功,证明了中国在深空探测领域的技术实力,整体为火星采样返回任务奠定了坚实基础。
非常道:您此前提到了“天问二号”将对小行星进行伴飞探测和取样返回,这一步是不是为了给火星采样返回做热身?
AKS:没错,天问二号的任务是一次技术预演。
通过对小行星的探测和取样,我们可以验证和完善采样、封装、返回等一系列关键技术。
这将为成功完成火星采样任务打下坚实基础。
非常道:从专业角度说,火星采样返回任务中,着陆器和火星车需要面对哪些具体挑战?
AKS:火星采样返回任务的挑战是多方面的。
最直接的是,火星的环境极其恶劣,包括稀薄大气、复杂地形、极端温度变化等。
其次,自动采样技术、样本封装和火星轨道上升等环节都需要精确控制和创新技术解决方案。
此外,样本返回过程中的高温、高速飞行以及可能的碰撞风险,都是我们必须克服的技术难题。
非常道:在火星上采集样本时,钻孔装置需要达到多深才能获取有价值的地质信息?
AKS:钻孔装置的深度取决于我们想要获取的地质信息类型。
一般来说,几十厘米到几米的深度就足以获取火星表面以下的岩石与土壤样本。
这些样本可以为我们提供关于火星地质结构和成分的重要信息。
非常道:地质雷达在火星车上的作用是什么?它能帮助我们找到什么?
AKS:地质雷达是一种重要探测工具,它通过发射和接收雷达波来探测火星地表下的地质结构。
它可以帮助我们识别地下的水冰分布、岩石层的厚度和结构,甚至是可能存在的洞穴和裂缝。
非常道:光谱仪对于分析火星矿物成分有多重要?它能告诉我们火星的哪些秘密?
AKS:光谱仪是分析火星矿物成分的关键设备。
通过分析反射或发射的光谱,我们可以确定火星岩石与土壤中的化学成分及矿物类型。
这有助于我们了解火星地质历史、气候变迁以及可能的生命存在条件。
非常道:火星车上的微生物检测设备,它如有发现能不能证明火星上曾经存在过生命?
AKS:如果火星车上的微生物检测设备发现了生命迹象,那将是人类探索宇宙生命历程中的一大突破。
不过,这样的发现需要经过严格科学验证,国际学术界也必须形成共识。

非常道:火星轨道上升器怎样确保样本在火星轨道上实现安全转移?
AKS:火星轨道上升器需要具备高度可靠性和精确控制能力。
它需要在火星表面成功发射,将样本容器安全送达火星轨道,并与返地轨道飞行器(ERO)进行精确对接,确保样本完整和安全。
非常道:ERO返地轨道飞行器在返回地球过程中,遇到的最大难题将会是什么?
AKS:ERO在返回地球的过程中,最大的难题在于怎样确保样本容器在极端环境下的完整与安全。
这包括在进入地球大气层时的高温、高速飞行以及难以预知的碰撞风险。
非常道:地面接收站接收到样本容器后,第一时间要做的是什么?
AKS:地面接收站接收到样本容器后,首先要进行的是无菌处理和初步分析。
这需要在严格的生物安全条件下进行,以确保样本科学价值和安全性。
非常道:有观众问,火星采样返回任务的发射窗口选择为什么这么关键?错过会怎样?
AKS:大家都知道了发射窗口的选择非常关键,因为它直接影响到任务的成功率和成本控制。
地球和火星的相对位置每26个月才会出现一次最佳发射窗口。
错过这个窗口,不仅会增加任务难度,还将导致额外的时间和资源消耗。
非常道:火星车在有限时间内完成采样任务,它的工作效率和可靠性怎么保证?
AKS:火星车工作效率和可靠性是通过精心设计、多次测试来保证的。
从硬件到软件,每一个环节都必须经过严格验证,确保在火星恶劣环境下能够稳定运行,并高效完成采样任务。
非常道:样本返回地球的整个过程中,有没有可能因为技术失误导致样本丢失?
AKS:虽然技术上的失误不可避免,不过我们通过设计备份系统和冗余机制,尽可能降低这种风险。
另外,严格测试和模拟训练也有助于提高任务成功率。
非常道:如果火星车上的钻取工具损坏了,有没有备用方案?
AKS:当然,我们为火星车设计了多套钻取工具,并配有相应备用方案。
一旦主工具出现问题,备用工具可以立即投入使用,确保采样任务能够连续进行。
非常道:紧急情况下,火星车与地球之间的通讯中断,有没有办法恢复联系?
AKS:在设计火星车时,我们考虑了各种紧急情况。
如果通讯中断,火星车可以自动切换到备用通讯系统,并尝试重新建立联系。
与此同时,地面控制中心也会采取相应措施,协助恢复通讯。
非常道:火星样本有可能携带火星微生物,这对地球生态有没有威胁?
AKS: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我们在设计火星样本返回任务时,已经考虑到了生物安全问题。
样本返回地球后,会在严格的生物安全条件下进行处理和研究,确保不会对地球生态造成重大影响。
非常道:NASA的“毅力号”火星车和欧空局的“火星快车”有哪些经验可以借鉴?

AKS:NASA的“毅力号”和欧空局的“火星快车”都是成功的火星探测任务工具。
它们在火星表面探测、样本分析和数据传输等方面的经验,对我们的火星采样返回任务有着重要借鉴意义。
非常道:火星采样返回任务成功的话,对人类了解火星生命存在的可能性有多大帮助?
AKS:如果火星采样返回任务成功,将为我们提供前所未有的火星地质、化学和生物学信息,有助于解开火星生命存在的可能性及太阳系的起源之谜。
这就必然是科学上的一大步,也是本世纪人类认识宇宙的重要里程碑。
非常道:中国在火星采样返回任务上如果领先,对国际航天领域的格局会产生什么影响?
AKS:中国在火星采样返回任务上如果领先,无疑将提升中国在国际航天领域的地位。
这无疑将会促进国际合作,或许还能引发新一轮太空竞赛,推动全球航天技术发展。
非常道:如果中国实现了火星采样返回,这对未来载人登月和火星基地建设有什么样的推动作用?
AKS:火星采样返回任务如果成功,将为中国未来载人登月和火星基地建设提供宝贵经验与技术支持。
这将极大地推动中国在深空探测和太空探索领域的进一步发展。
非常道:中国航天在国际上的开放合作态度,是不是意味着会有更多国家参与到火星探索中来?
AKS:是的,中国的开放合作态度,为国际航天合作提供了广阔空间。
通过共享数据、技术交流和联合探测,可以促进各国在火星探索领域的合作,共同推动人类对火星乃至整个宇宙的认知。
非常道:火星采样返回任务中,哪些技术突破最让人兴奋?
AKS:火星采样返回任务中的技术突破包括高性能火箭发动机、精准导航与控制、高效能源供给系统、生物防护与样本污染控制等。
这些技术突破不仅对火星任务至关重要,也将对其他深空探测任务产生深远影响。
非常道:作为前辈,您认为中国航天的火星采样返回计划,对青少年的航天梦有什么样的激励作用?
AKS:中国航天的火星采样返回计划,是一次科技飞跃,对青少年航天梦能产生巨大激励作用。
它将激发青少年对科学探索的热情,鼓励他们勇敢追求自己的梦想,为未来航天事业贡献力量。
非常道:随着火星采样返回任务的进展,未来人类对火星的了解会带来哪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AKS:随着火星采样返回任务的进展,我们对火星了解将日益深入。
从地质结构到气候变迁,从可能的生命迹象到资源分布,每一次发现都将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推动人类对宇宙的认知进入到新的阶段。
结语今晚与AKS先生的对话,让我们对中国火星采样返回任务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中国航天的每一步都凝聚着无数航天人的心血和智慧,也承载着全人类的希望和梦想。
我们共同期待,中国航天在不久的将来,为我们带来更多惊喜和奇迹。
再次感谢AKS先生的精彩分享,也感谢各位观众的陪伴,下期节目,我们再会。
#记录我的2024#
然而,在我们身边,却真真切切存在着一个令人惊叹且充满谜团的人类现象——超高龄产妇。
当63岁的吉林松原母亲,颤抖着双手却满含深情地紧握新生女儿那柔软的小手;
当驻马店60岁产妇,在历经失独的至暗时刻后,终于迎来新生命带来的希望曙光——这些在过往认知里被断言“绝无可能”的生命奇迹,如今正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频率,在现实的舞台上接连上演。
超高龄生育,这个曾经被医学的边界牢牢框定、看似遥不可及的领域,如今正借助辅助生殖技术的突破性进展,一点点冲破桎梏,将曾经的幻想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01,女性最佳生育年龄 众所周知,女性生育是有周期的,超过一定年龄就绝经了,这个年龄一般是49岁左右(44-54),也就是很多人熟悉的更年期。
理论上,越过这个年龄,妇女是不能自然受孕的。
但是,很神奇的是,人类中屡屡出现超高龄产妇,之前就报道过一位67岁自然受孕的母亲,类似的记录似乎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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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是从抖音上一些官方新闻客户端截取的,应该是真实的 那么,这里就产生了一个违背现有科学认知的问题:超高龄妇女,她们体内如何出现活跃的卵细胞? 02,超高龄妇女为何还能自然受孕? 超高龄妇女,她们体内如何出现活跃的卵细胞?是因为她们本身卵细胞就比普通人寿命更长?还是因为她们体内某些干细胞被激活从而重新生成了卵细胞? 目前全世界这个领域的人都在猜测。
如果是前者,那么问题也就是nature级别。
当然,女性的个体差异这种问题的确存在,但是既然统计数据一般是44-54之间,所以,出现这种67的概率应该是小的很,因此,这种极端例子,值得重视。
但是后者的话,那是诺奖级别的,因为这意味着,衰老的人体内,他们的干细胞还是可以激活的,这是真正的人类生命之泉。
那么,这就意味着,可能未来我们真的可以通过激活人体的干细胞来解决很多事情,甚至很多现在棘手的疾病都不是问题了,毕竟干细胞,尤其是胚胎干细胞,那可是几乎万能的啊。
当然,到目前为止,仍未证明后者是对的。
之所以了解这个问题,是因为我一个朋友就在做这方面的研究,不过他们用的是小鼠,虽然也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现象,也发了如cell stem cell这种论文,但是还是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这些结论。
最后,发现大家都在关注老人该不该生的问题???是我的关注点不对么?
今年清明节后,我们和他约在位于北京东五环的一处“宠物生命纪念馆”见面。
相比于东坝的老店,这家新店的位置更偏僻,在高架出口旁的一座园区还靠里,门头没有明显的店名标识,一扇白色的小门斜上方挂着一块小小的方形指示牌,正中间的一道彩虹还算醒目。
“进来吧,店里没什么人。
”他笑着招呼我们进去,耳边响起的轻音乐更显得整个屋子空旷,沉静。
“再握一下爪吧。
”受访者供图 采访刚开始没多久,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电话另一头传来声音,语气有些低沉,能听得出克制与隐忍。
中断采访的那几分钟里,英豪熟练地回复着电话那头的每一个问题。
大部分语句的开头,他会先缓缓地吐出两个字,“明白”,然后停顿一两秒,再接着回应。
尽管在对方看不到的这头,他不止一次下意识地捻动着食指与拇指。
这样的电话可能会在一天中的任何时候响起,相似的问题也已经回答过了很多遍,但他依然没有那么“适应”。
成为宠物殡葬师的第六年,他依然不确定该如何接住这样的情绪。
六年间,他和同事送别了很多小动物,旁观了死亡面前许许多多段人与动物之间的故事。
从接车、遗体清洁,到告别仪式、火化,英豪说他一度觉得宠物殡葬师是一个“没有希望”的职业,至少和宠物医生比起来。
但一次又一次,他在那间小小的告别室外,在“家长”和“毛孩子”最后的交互中,深深感受到“好好告别”的重要。
在死亡面前,有时人与人之间沟通的隔阂并不比人与动物之间更少。
他把这六年里目睹的一些故事记录下来,以《作为它的殡葬师》为名出版。
这次采访中,我们从最近触动他的一次“告别”聊起,继而聊到很多故事之外的思考,关于是否存在“圆满”的告别,也关于如何面对死亡与分离。
英豪提到,这些年印象最深的还是店里那些送别宠物的人,不分性别,不分年龄,他常常看到一种弥散在当代人中的普遍孤独。
对很多人来说,小猫小狗可能是他们在城市里为数不多的“有生命的朋友”。
以下是王英豪的讲述。
口述|王英豪 采写|新京报记者 申璐 《作为它的殡葬师》 作者:王英豪 版本: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有光 2026年3月 “我会想念你” 今年,是我做宠物殡葬师的第六年。
和宠物医生比起来,宠物殡葬师好像是一份“没有希望”的工作。
毕竟我们不需要,也没办法背负关于“希望”的那些期待。
在最初工作的那几年,我也曾觉得这份工作充满意义,但在看到足够多的人送别宠物后离开的背影,我也忍不住怀疑,好好告别真的有用吗?往往在走出告别室后,真正的分别才刚刚开始。
面对推开家门后的空荡,除了他们自己,旁人其实什么也做不了。
电影《我会好好的》(2025)剧照。
但在很多个具体的瞬间里,我又常常会被一种说不出的温暖触动。
那些过程的确很悲伤,可你又能实实在在感觉到那种告别的“圆满”。
很多时候,殡葬师做完该做的事情,退出房间,远远地看着,既看着希望“消逝”,也看着新的希望“重新开始”。
我想,这就是告别的意义。
清明前,一位父亲打来电话联系给家中的小狗pizza做安乐。
几轮沟通中我们得知,小狗得了很严重的病,晚期,已经没办法治疗,每天都在疼。
但安乐的具体时间一直定不下来,这位父亲说还要跟孩子商量。
到了约定答复的时间,还是定不下来,“还是再需要一天”。
那天还是来了。
当天,我按照约定带着宠物医院的医生上门。
进屋后,pizza正趴在阳台晒太阳,但能看得出已经很虚弱。
男孩大概上初中的年纪,就蹲在一旁,看着它。
那对父母完全没有刻意让孩子回避即将到来的离别,反而在开始前温柔地安慰说,可以摸摸它,也可以用手轻轻托着它的下巴。
安乐的整个过程很快。
找血管,注射麻醉,往往一针之后,上一秒还微微昂起的头就会坠下去。
当手托着它的下巴时,手会感觉到一股力在下压,像是生命离开时的重量的具象化。
整个过程中,男孩一直陪在旁边,轻抚着pizza的身子,他的爸爸在一旁轻声诵经,妈妈则在更远些的一间屋子,大概是不忍心凑过来。
告别室。
受访者供图 到店里之后,这对父子俩走进了告别室。
我对这一幕印象很深,记忆中鲜少有爸爸陪着孩子过来,好像所有家里的那个父亲总是出奇一致地很忙。
但那天,是一对父子,两位男性,在温柔地送别另一个生命。
男孩从确定安乐的日子起,距离分别的倒数第三天开始,就每天写一篇日记,大概加起来有近3000字。
这三篇日记就成了当天他们送别pizza的悼词。
三天里,男孩反复在“我不想让你在痛苦中”和“但是我也不想让你走”之间打转,最终这些情绪化作了“对不起”和“谢谢你”。
那天的告别仪式上,男孩没有勇气去念,一旁的爸爸就代他念,念到中间几次,也不时停下,摘下眼镜,抹掉眼泪,然后接着再念。
念完悼词后,男孩又放了三首自己选的歌。
第一首是伍佰的《再度重相逢》;
第二首是张震岳的《我会想念你》,那位父亲后来说,这首歌也是张震岳写给他去世的两只小狗的;
第三首就是《再见》。
那位父亲似乎觉察到男孩还是很难过,他就握住了孩子的手,询问他,“这样会不会感觉好一些”。
一个孩子的留言。
受访者供图 整个过程回想起来还是很悲伤。
我能感觉到,那位父亲的难过也并不少,但那一刻他同样关注孩子的感受。
在临别前的交谈中,这位父亲感慨类似的死亡教育,学校是不会有的,只能做父母的来帮他。
提到pizza的离开,这位父亲说:“与其是我们照顾pizza,不如说是pizza一直在陪伴我们。
”面对死亡,尽管还是会流眼泪,但更多的是坦然与释怀。
关于“希望”,这位父亲隔天的留言让我很受触动。
对不同的主体而言,所谓的“希望”究竟是什么?他说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放手”会成为自己最奢侈的“希望”。
对于pizza来说,在生命最后的那些日子,它承受的痛苦比人类想象中更大,如果能选择,它的“希望”又会是什么?在留言的最后,这位父亲感谢我们提供给pizza一份“不再痛苦的希望”。
这些字句长久地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灭了又亮。
那一天,我内心的某个角落变得无比柔软。
当你看到“一个很美好的人类”,真的会一瞬间对这个世界的感受有很大改善。
告别时, 尽量给“家长”一个不被打扰 的时间和空间 即便如此,但其实我至今也不知道,怎样的“告别”才算是圆满的。
一位宠物“家长”在送别她的“毛孩子”。
受访者供图 或者说,所谓真正意义上“圆满”的告别真的存在吗?它除了与各种“硬件”和“环境”有关,更多还是与走的那一方究竟是如何离开的有关。
假设死于一次车祸或意外,这样的情况下你说怎么能“圆满”?这个过程中,一个殡葬师能做的全部就是让整个过程尽量顺利,让生者尽可能在屋子里待得舒适。
很多给人做葬礼策划的同行曾经来我们这里参观,他们说“很羡慕”,“给人做策划连个场地都找不到”。
也许因为每位宠物“家长”与他们的“毛孩子”之间的联系大多更私人一些,关于宠物的葬礼也就并没有太多固有规矩的框定。
反倒在一些时候,我们能够做一点“理想化”的尝试。
有些宠物殡葬馆的葬礼可能会尽量仿照人的葬礼,安排一位负责主持的司仪,“家长”围在周围。
但我觉得这样的场景给生者的感受可能不会是舒适的。
我们也许都会有体会,与逝者的告别本质上是一个很私人的时刻。
于是作为服务者,我会希望自己尽可能少参与这个过程,能够让来到这里的“家长”尽量有一个不被打扰的时间和空间,尽可能少地被一些环节卡住。
当人进入告别这个环境时,它就会成为一生中印象最深的那些回忆之一。
而一个人的记忆往往是由多重感官构成的,我们也希望通过房间的配色、声音和气味给来到这里的生者多建造一些日后回想的记忆点,能够产生一些温暖的关联。
安乐也是一样。
很多人可能出于种种理念,会比较反感安乐。
也有“家长”会陷在自我怀疑中,反复询问自己究竟有没有权力去剥夺另一个生命的生与死,觉得这是“不负责任”。
可是什么是“负责”?如果一个生命都不考虑生活质量,它很疼,每时每分每秒都在疼,而且这种疼已经无法通过药物治愈甚至缓解,这时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电影《一条狗的使命》(2017)剧照。
我见过有些小狗睾丸上长了肿瘤,年纪太大已经不具备做手术切除的条件,麻醉后很难醒过来,那个肿瘤可能最后会肿胀得和它的头一样大,它都坐不下来;
还有些口腔肿瘤的情况,它会把食管和气管堵住……这些时候,安乐的那一刻是一种解脱。
它们真的坚持得很辛苦。
很多“家长”也会提前来电话咨询安乐的时间,但这个问题本身没有最好的答案。
如果可以,我们当然最想听“毛孩子”们是怎么想的,可是这种沟通大概率是无法实现的(至少目前)。
人与人之间倒是可以沟通,但情况真的会更好吗?有些人穷尽一生积蓄给进ICU的父母插管,甚至没有问过那时的父母究竟想要什么。
又或者,一方被“尽孝”的声音裹挟,另一方也不忍心阻止孩子“尽孝”。
在面对死亡的那些时刻,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未必就比人与动物之间的更少。
那些送别宠物后离开的人 从接车、清洗,到告别、火化,整个过程中,感受最复杂的永远是面对人的时候。
每个人的情绪在临别那个时刻都不一样,我本身并不是很擅长帮助别人消解他们的情绪,甚至日常生活中,我也不是很善于提供情感支持的人。
我记得之前有位大概四十多岁的宠物“家长”着急地握着我的手,问我,“应该怎么办”。
那时,坦白说我很无措……这种问题确实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果我是一位女性,也许我可以抱一下她,可以拍拍她的背,但这些我都不能。
那一刻,真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前段时间,店里还来过一个女生。
我开车带着她,送她的宠物去火化。
去程大概40分钟车程,我们聊了一路。
她说起家里不止一只猫,那只刚刚去世的小猫从前每晚都会和她抢枕头,边说还打开手机翻到那些照片。
你能看到,照片里就是一张单人床,枕头上有一只小猫卧着,在看着她。
很多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可能都是这样的状态,对他们来说,小猫小狗可能是他们在城市里为数不多的“有生命的朋友”。
电影《我会好好的》(2025)剧照。
到了火化场地,我觉得需要给她一些独处的空间,于是一个人待在院子里等。
后面回来的路上,她说其实当时很希望我可以和她聊聊天。
但我们都明白,那也只是一种转移注意力的方式。
离开这里,回到家中,总还是需要独自面对那种缺失。
甚至在今天,面对离别,连哀悼本身都在成为一种奢侈。
那天,她是请假来送她的宠物最后一程。
可手机上还是不断弹出工作消息,她需要时常从悲伤中抽离出来,回复不停响起的消息声。
还有一些宠物“家长”,送别完最后一程,都抱着骨灰走到店门口了,忽然想起明天还要上班,一下就哭了。
不只是年轻的“家长”,很多送宠物离世的老年人也许更加孤独。
我们有位同事之前接待过一位中年阿姨,哪怕宠物离世已经大半年了,她还是会时常打来电话。
也许是平时没有太多人可以说话,又或者,没有太多机会可以说起这件事。
即便如此,我自认为和很多客户建立的联系还是很浅。
他们也许会分享很多,但话题基本都围绕宠物,而当你见过太多的“家长”后,会慢慢觉得大部分的故事都是类似的。
尽管很多人在聊起小动物时,一般戒备心都会放下,也许“对小动物的爱是很多人目前唯一拿得出手的”,但这些仍然不足以让我们真实地了解彼此。
现在我们好像很少会和陌生人、乃至是身边亲近的人表达感受了。
我记得以前高中时我还会给别人写信,如今连发一条微信,都要想很久。
每当这时,我都会感受到那种弥散在绝大部分人当中的普遍孤独。
电影《马利和我》(2008)剧照。
好在,我们常常低估了时间的影响。
很多“家长”离开店里慢慢淡了联系,但每次在朋友圈刷到他们新的动态,看到他们重新开始分享生活日常,都会很开心。
有一次,一位“家长”隔了很久来店里取骨灰。
我对他印象很深,当年刚来店里,他还不停地抱怨宠物医院过度治疗,让小狗遭了很大罪,这次再来的时候,他已经满面笑容了。
“家里有没有新成员啊?”我打趣询问他。
他笑着说:“有啊。
” “是什么狗啊?” “现在养人啦。
” 在这里,我见过很多生命都曾走到了他们当时的最低点,但拉长时间也会看到,后面总会慢慢起来。
从“殡葬”到“生命纪念” 在转行做宠物殡葬师之前,我的大学专业是家具设计,毕业后按部就班做了几年设计师的工作,但一直没什么起色,也萌生过转行的念头。
直到有一天上班摸鱼,看到了一篇写宠物殡葬的文章。
那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
后来我又在“大众点评”上搜索“宠物殡葬”,发现出现的基本都是“一个品牌名+殡葬、殡仪、火化、标本、墓地”,恨不得把所有的业务都摆全了,特别像一个人背着包出门,上面写着“通马桶、修下水道、换灯泡……”。
这些词汇密集地堆砌在一起时,给人的感受不会是有温度的。
除了名字,许多宠物殡仪馆不论是店面环境还是内部设计也不太好。
我就在想,为什么不能有一个漂亮、温馨的空间?在学徒期过后,我就着手准备开一间自己的店。
2021年,我决定先把店名改了,就叫它“生命纪念馆”。
照片墙。
受访者供图 全新生活的正反馈持续了一段时间。
那阵子,我有很多看到的故事想和人分享,也接受了不少采访。
可大概又过了两年,2023年底,有段时间我忽然发觉自己好像没有什么表达欲了。
可能是接触了足够多的客户,对很多当下的正反馈带来的新鲜感已经过去了,看到了更多好像做不了的事情,就会有无能为力的感觉。
最近这几年,我慢慢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工作。
坦白说,我其实挺喜欢给离世的宠物做遗体清洁的。
大部分时候,送来时的它们也许没那么“体面”——可能已经很干瘪,毛发都贴在身上,但你可以通过一系列工作让它们恢复之前的样子。
有时候洗个澡发现,它竟然是白的。
这个过程近似于工匠的工作,会带给人一种心流般的体验。
相比于我入行之初,六年时间里宠物殡葬业经历了井喷式的“爆发”。
位于东坝的老店忙起来的时候,清洁间、告别室和火化炉都在不间断地使用和运转,甚至可能到了对遗体清洁的时间都有要求的地步了,每只小动物需要控制时间“又快又好”地完成清洁。
这个过程以后也许还会面临许多无法预料的妥协和失控,但我们不应该忘记,每一次生命的告别是最不该被“流程化”的。
电影《流浪猫鲍勃2》(2020)剧照。
至于宠物殡葬师,我始终觉得这是一个门槛极低,但天花板很高的行业。
实际工作中,最难的一直是招到一个“不错”的宠物殡葬师。
那个标准看起来很清晰,归根结底就是“是否真的能够提供给来访的宠主最多的关心和照顾”。
但具体到每个环节,它又很浮动。
它需要的是对人的细微情绪的捕捉能力,以及更重要的,是对死亡本身的敬畏和帮助他人的意愿。
这些年,我们也在尝试做一些相对“被动的”设计,尽量减少对个体的人的依赖。
比如我们做了一些问题卡片摆在架子上,正面是一些可能会困扰宠物“家长”们的问题,像是“我是否过度医疗,或者做得不够?”“我很内疚,我是不是真的做得不好?”,背面是一些相关的回复与安慰。
这些问题其实每一个都很私人,我们也不具备能力可以和每位来到这里的人聊起这些。
如果说替人擦干眼泪是一种安慰,那么在适当的时候,扭过头不去看他们哭红的眼睛,给脆弱保留一些隐私,何尝不是另一种支持?毕竟如果“毛孩子”们看得见,一定不希望它们的人类一直陷在痛苦的情绪中—— “也许你会有很多时刻突然想起我, 不要低头哭, 要抬头看, 我在天上,只是离你有点远而已。
” 采写/申璐 编辑/西西 校对/柳宝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