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起案件是克拉玛依市自解放以来最严重
【菜科解读】
1999年12月9日0时55分,克拉玛依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紧急报警:古田北村13幢某号发生了一起四人死亡的凶杀案件。
这起案件是克拉玛依市自解放以来最严重的凶杀案,震惊了整个克拉玛依市公安局。
袁玉敬局长(兼任局党委书记)、局党委王向阳副书记、分管刑侦的崔树林副局长、孙新科副局长立即召集刑警支队全体在“家”成员,火速赶往案发现场。

当他们赶到时,现场已被天山路派出所封锁,市区分局分管刑侦的马金林副局长和刑警大队大队长李剑也已带领分局刑警大队四十余名侦技人员抵达。
现场屋内漆黑一片,血腥味扑鼻。
小卧室的小床上和被子上沾有大量血迹,据报案人谭某宁(克拉玛依市石油管理局朱某军的大妹夫)反映,当时小卧室床上躺着的是他的岳母郑某华(朱某军的母亲、时年53岁)和朱某军的儿子朱某哲(时年2岁9个月)。
郑某华脸上盖着毛巾,身上盖着被子,双手被捆绑;
朱某哲嘴上勒着一条布条。
两人当时还有微弱的呼吸,但被120救护车拉走抢救无效死亡。
大卧室进门处躺着一具中年男尸,经辨认系朱某军的父亲朱某聚(时年57岁),额头伤痕累累,脸上布满鲜血,双手被交叉捆绑。
厕所内躺着一具年轻女子的尸体,头部血迹早已凝固,经辨认系朱某军的二妹朱某丽(时年23岁)。
朱某军闻讯赶回家,情绪崩溃,经干警劝慰后恢复情绪,介绍了案发前的情况:12月8日19时50分至20时30分,他多次给家里打电话,但始终占线。
他意识到情况不对,因为母亲郑某华带着儿子朱某哲整日在家,不可能不接电话。
12月9日0时,朱某军给大妹妹朱某芳打电话询问,随后朱某芳和丈夫谭某宁不停拨打朱某军家的电话,但始终无人接听。
0时30分,谭某宁打车来到朱某军家,发现防盗门紧锁,屋内没有任何动静。
谭某宁返回拿备用钥匙再度返回,并叫出租车司机作证。
打开门后,屋内一片漆黑,血腥味扑鼻,客厅凌乱,沙发边隐约可见血渍,沙发垫掉落在地上,侄子的玩具枪和一条血染的毛巾胡乱扔在地上。
谭某宁急忙来到小卧室,发现岳母和侄子斜躺在小床上一动不动,吓得不知所措,还是出租车司机用他的手机打了110和120。
法医初步检验认定,三个大人的致命伤均在头部,系钝器多次打击致颅骨骨折而亡,其中还有锐器袭击的伤痕。
小孩朱某哲颈部有明显的扼痕,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案发现场地处偏僻,位于油建公路西边上的楼第一家,属三室一厅房型。
整个现场翻动较大,客厅茶几上的电话线被拽断,地面上有大量血迹被擦洗的痕迹,血痕里留下了几枚残缺不全的鞋印。
在大卧室的一个铁柜子上有明显的撬压痕迹,房间的壁柜、床、皮箱全被翻动、打开。
但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凶器。
经对死者家中被抢的钱物进行逐一清点,除2万余元现金被抢外,还有戒指、存折、国库券、民国的纸币、硬币、银元、传呼机等物品。
外调侦查员对古田北村数十幢楼房逐一进行了走访,居民普遍反映没有发现任何可疑情况。
稍微有点价值的线索只有两条:对门邻居反映12月8日19时50分左右看见朱某丽往自行车棚停车,并打了声招呼;
二楼的老汉陈某反映12月8日19时40分左右下楼经过朱家时看到门是开着的,在大门口碰到朱某聚回家,两人还打了个招呼。
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杜雪水副支队长、郑焕岩政委和市区分局刑警大队李剑大队长带人驱车赶往三坪水库,希望了解朱某聚是否有生意上的对头,但当时是冬天,水库的民工已经全部回老家了,除了看门的更夫外整个三坪水库半个人影都没有。
随即侦查员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三坪派出所,调取三坪镇水库建筑人员的所有资料返回市局。
这起致使四人死亡的特大凶杀案震惊了整个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市委市政府对克拉玛依市公安局下了严令限期破案。
为此,克拉玛依市公安局从市局刑警支队和市区分局刑警大队抽调精干警力组成12.8专案组,由局长袁玉敬亲任组长,专办此案,并迅速作出以下措施:
12月9日4时在天山路派出所的第一次案情分析会后,袁玉敬局长再次作出如下部署分工:
经调查,朱某聚承包砂场后,多次因为拖欠民工的工资,有民工打电话或是找上门来要工钱。
案发当日下午,朱某聚一直在单位开会,曾有两拨人来找他,其中有一男一女曾坐在会议室等候近一小时。
17时30分,单位派车送朱某聚回家。
据此综合分析,案发时间应在傍晚19时至24时之内。
刑警们又连夜展开调查,找到了当日下午与朱某聚接触的两拨人,也就是前来找朱某聚要账的砂场人员,调查后全部都做了否定。
经调查,朱某聚及其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非常和睦,除了经济纠纷外与外人没有明显的矛盾积怨。
而且,家庭成员中,只有朱某聚因承包砂场,与外界接触较多,其他人员一向与外人很少交往。
朱某聚的大女儿朱某芳反映,10月中旬曾有三人到父亲家中要钱,但没要到。
11月底,又有人打电话向其父亲借钱5000元,被其父严辞拒绝。
而且父亲不久前对家中门窗进行了加固。
市内走访调查得知:案发当天20时50分,有两个年轻人神色慌张的一路奔跑,在油建宿舍楼处询问到三中的去路,但是在访遍了三中的所有住户却没有发现这两个可疑年轻人的行踪。
负责交通设卡的小组对克市所有中巴车、公交车、出租车一一进行调查了解,总共排查车辆3044辆,但都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在对旅社的清查中,建工新村私人旅社店主吕富林反映:案发当天16时,有四个人办了住店手续后一同出去,直到20时30分才回来,不久后又出去,此后就再也没有返回。
可是吕富林却无法描述出这四个人的具体面貌特征,侦查员们几经调查,也没有进展。
负责控制赃物的小组经对银行调查,确定存款还没被取走,于是对各家银行(15家中行分点、13家农行分理处、28家建行分理处)进行了重点布控,但始终没有人来取款。
几经排查下来,专案组认为此案的关键还在于朱某聚的社会关系,侦查的重心逐渐围绕朱某聚的周围关系展开,而砂场雇员则是重中之重。
在朱某聚承包的砂场工作的共有九支包工队,只有一支结清账目,其它八支均有不同程度的拖欠。
八十四名雇工经调查否定了其中七十七人,另有部分临时工无法查证。
12月13日,出租车司机刘某反映:他在11月底曾经拉了一个民工去三坪水库,途中民工曾扬言要杀掉老板全家。
专案组几经辗转找到此人,但因此人在案发当天没有作案时间而排除嫌疑。
在砂机机主中,一号机主赵国山未找到其人,四号机主王分队前往北京旅游外,其余已全部做了详尽的调查。
在12月14日查到五号砂机主朱金明曾扬言:如果今年拿不到砂石料款,他要做件大事给人看看。
于是,李剑大队长立即带人连夜奔赴朱金明的老家额敏县寻找朱金明,但没有找到朱金明本人,但其妻子和邻居都证实案发当天朱金明一直在家中,没有出门。
案发前后朱金明也没有汇款和购买类似榔头等作案工具的记录,因此暂时排除了朱金明的嫌疑。
但在调查朱金明的社会关系时得知其外甥李广超也曾在砂场工作,心狠手黑,曾扬言只要有人给钱他什么事都敢做。
但是在案发前李广超已经回到河南老家,是否有作案时间还需要进一步查证。
12月18日,克拉玛依市供热公司的一名职工反映:案发第二天下午有一名乘客坐中巴车时神色紧张,曾问前面是否有警察查,然后在三坪水库路口下了车。
但经过核实,这个人也没有作案时间而被否定。
12月20日,也就是澳门回归祖国的这一天,克拉玛依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在20时30分接到报案:“八一北村发生一起凶杀案,两人被杀”。
被杀死的是一对祖孙,一名年近70岁的老太太一个月前来克拉玛依市投奔儿子儿媳,并帮助儿子儿媳看护年仅5岁的女儿。
法医检查发现两人都系被钝器打击致死,身上还有利器造成的伤口,但利器伤并不是致命伤,老太太双手被反绑,脸上蒙着衣服。
经过案情分析,专案组认为12.20案和12.8案有很多相似点,并立即进行了串并案侦查,初步认定两起案件为同一伙人所为。
袁玉敬局长决定调整部署,由市局刑警支队继续负责12.8案,市区分局刑警大队负责12.20案。
此时正在北京公安大学学习的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曾宪江支队长和三大队张振俊副大队长放弃了即将完成的学业紧急飞回克拉玛依参加专案组。
12月21日,回到克拉玛依的曾宪江组织召开案情分析会并亲自复勘现场,认为袁玉敬局长关于并案清查但各自成立专案组分别清查的决策是正确的。
12月22日,复勘现场的侦查员在古田北村租赁房屋四590号房发现与12.20案发现场鞋印同类的运动鞋,查到运动鞋主人系来自山东的一名打工人员,但因为这双鞋的尺码和现场的鞋印尺码不符,只能排除这人的嫌疑。
不过,还是借此查清了运动鞋的生产地,也不算做无用功。
12月23日,一号砂机主赵国山已经找到,调查后排除了此人作案的嫌疑。
而五号砂机主朱金明主动来到克拉玛依市公安局接受调查,未发现疑点,只能再度搁置了对他的侦查。
同一天,一名群众反映:在案发前几天,有三个年轻人以七建回访住宅楼为名,准备强行入室但未得逞。
侦查员们几经调查却一直没有查到这三个人。
12月26日,又接到群众反映:又有两人在天池新村用劲敲门,企图强行入室。
侦查员们火速行动,用半天的时间找到了这两个敲门人,但查实这两个人和本案没有关系。
同一天,一名在142工区拾荒的妇女向专案组反映曾在垃圾场发现了一堆血衣,衣服裤子都有。
但是专案组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一起在142工区垃圾场寻找这包血衣,但却一无所获。
12月27日17时左右,某厂保卫科干部陈某打电话给专案组,反映了一条重要线索:他在博达商贸城门口听到两个年轻人在谈论现场杀人的对话——
甲:“鞋子处理了没有?”
乙:“处理了。
”
甲:“你太残忍了,怎么连小孩也杀死了。
”

乙:“当时没办法。
”
甲:“现在住的地方是否安全?”
乙:“很安全,警察还没有查到。
”
侦查员们立即将傅达商贸城团团包围,但搜遍了整个商贸城却一无所获,但专案组就此确定:犯罪分子依然在克拉玛依市,袁玉敬局长下令:“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嫌疑人查出来”。
随即,新的一轮全市范围的清查就此开展。
2000年1月1日,侦查员们在调查北斗新村时发现一名叫蔡超的湖北人形迹可疑,于是将其带回刑警支队审查。
在搜查蔡超的租住房时,发现屋内还有两名湖北人,一个叫冯平,一个叫冯俊,对于来克拉玛依的原因,三人的回答出奇的一致:“听说克拉玛依很有钱,就来这里想打工。
”
面对侦查员,这两个人顿时也慌了手脚,于是被一并带回刑警支队审查。
在对蔡超进行搜身的时候,侦查员搜到一张民国时期的纸币,而12.8大案中受害人家丢失的财物中恰恰包括民国的钱币。
再加上三人当时都住在油建新村,距案发现场很近,且没人可以证实12.8案案发时三人的行踪。
进一步调查三人的社会背景发现,这三个人没有任何职业,却有钱租住楼房,他们的经济来源是什么?
专案组大喜,立即将蔡超、冯平和冯俊刑事拘留,但是崔树林副局长在审查了他们的笔录后觉得仅靠一张民国纸币就定他们的罪证据依然不足,要求继续补充侦查。
于是,专案组特意派人前往三人的湖北省老家,核实案发期间他们的行踪。
结果查实蔡超等三人案发期间还在老家原籍,且有多人可以证明。
至于那张民国的纸币经受害人家属辨认得知不是自家被抢的钱币,而是台湾省当时正在流通的新台币。
就这样,刚冒出来的曙光又熄灭了。
2000年1月1日,独山子分局接到报警:天竺旅社发生一起抢劫杀人案,一名女服务员被杀,随身物品被劫。
1月2日,克拉玛依市公安局接到克拉玛依市石油公司的报案:在石油公司附近又发现一具死亡时间至少已经两个月的无名女尸。
一时间,克拉玛依市人人自危,恐慌情绪达到了顶点,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开始背上了“粮食局”的指责。
1月6日,一名自称姓赵的人打匿名电话举报称:12.8案的三名凶手乘坐一辆白色客货两用车离开大众旅社,准备逃往河南。
接报后,刑警支队曾宪江支队长立即带领一个小组启程进行追踪,并向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请求协助抓捕。
当夜,曾宪江、胡国庆等人驱车抵达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在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在乌市出差人员和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的协助下查了一个通宵,始终没有发现匿名举报人所称的白色客货两用车。
1月7日夜,哈密市公安局传来消息,专案组要找的白色客货两用车找到了,车上三人已经被控制。
曾宪江等人大喜,立即赶往哈密市,将三人带回克拉玛依进行审查。
经检查,白色客货车是河南牌照,所属单位系某市教育局,三人声称他们都是木匠,买了当地教育局的这辆白色客货车来克拉玛依“淘金”,结果半毛钱没赚到,还欠了不少钱,只好开车回家——在车上确实发现了全套的木匠工具。
但是,侦查员发现三人中的一个人的样貌和12.8案中其中一个犯罪分子的模拟画像极为相似,因此加大了对他们的怀疑。
因为木匠管用钝器,这三人又极度缺钱,具有作案动机和作案条件,于是将这三个人作为重要嫌疑对象进行调查。
然而经过三天的调查发现,这三名河南来的木匠在原籍没有任何犯罪前科,且在案发期间有人可以证明他们三个当时都在大众旅社,没有作案时间,只好放人。
1月22日,专案组查到一条新的线索:死者朱某聚在案发前一天乘坐贾春刚驾驶的出租车回家,而贾春刚的老家在河南,其兄贾春红系河南省公安厅通缉的抢劫杀人犯;
且案发后不久,贾春刚突然辞职回到老家,行迹十分可疑。
会不会是贾春红伙同贾春刚犯下此案呢?
经追查,专案组查实贾春红在福海县和人合伙开歌舞厅,他一个外地人哪来的钱和人合伙做买卖?
于是,专案组在福海县公安局的协助下经两次布控,于1月25日成功在福海县将贾春红抓获,但经审讯,虽然贾春红对自己在河南犯下的抢劫杀人案供认不讳,但是12.8案案发时贾春红还在福海县,和克拉玛依发生的案子没有关系。
专案组大失所望之下,将贾春红移交给兴高采烈来领人的河南警方后又只好从零开始。
当专案组一次次的失望的同时,克拉玛依新的命案却继续在发生——
2月6日,克拉玛依市发生了一起针对出租车的抢劫杀人案,一名出租车司机被杀害,更为残忍的是,他的头被砍了下来。
2月25日,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某工厂发生凶杀案,一名门卫被杀死在门卫室内。
3月12日,白碱滩区一家粮店发生命案,两名留宿在粮店里的职工一死一伤。
3月16日,克拉玛依市人民饭店客房发生命案,一名住客被杀死在客房内。
从2月初到3月下旬近两个月的时间内,克拉玛依市连续发生十四起抢劫杀人案,总共造成十九人死亡、一人受伤。
克拉玛依全城震动,坊间谣言甚至说有个神秘的职业杀手在克拉玛依市,不杀满一百人不算完。
因此,如同惊弓之鸟的市民一到傍晚就家家闭户,锁上门、关上窗,如临大敌,生怕自己会成为“职业杀手”的下一个目标。
暴怒的新疆自治区公安厅张秀明厅长直接把电话打到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局长袁玉敬的办公室,将袁玉敬骂了个狗血喷头,专案成员们头上的压力到了极限。
虽然情况很不乐观,但专案组始终没有放弃努力。
2月15日,专案组接到自治区公安厅的协查通报,要求协助抓捕持枪杀人犯艾更生,根据公安厅掌握的情报,艾更生和他的两名同伙此时应该就潜藏在克拉玛依市石化厂附近,并且以克拉玛依市为落脚点在北疆流窜作案,12.8案和12.20案很可能也是艾更生一伙人所为。
接到协查通报后,袁玉敬局长立即带领四十余名侦查员赶往克拉玛依石化厂进行调查布控。
2月16日11时30分,在金龙镇建设银行分理处蹲守的侦查员发现一名年轻人和协查通报上的艾更生的一名同伙体貌特征吻合,于是立即冲上去将其擒获,并当场从他身上查获大量的美元现金,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了艾更生的藏身地,将艾更生和另一名同伙擒获。
经突审,艾更生交代了1996年10月9日在克拉玛依的一起持枪抢劫杀人案是其三人所为,但坚决否认自己一伙和12.8案等其他发生在克拉玛依市的命案有关。
经查证,艾更生说的是实话,12.8案案发时他们没有作案时间。
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1.2克拉玛依市石油公司抢劫杀人案、2.6出租车司机被杀案、1.1独山子区天竺旅社抢劫杀人案、3.12白碱滩区粮店凶杀案、2.25白碱滩区门卫被杀案和3.16人民饭店凶杀案相继告破,最后连12.20案也破了,使得社会恐慌情绪得到缓解,但经过突审,以上这些案件的犯罪分子都和12.8案无关。
2000年的两会后,袁玉敬局长调任克拉玛依市人民法院院长,崔树林副局长接任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局长兼党委书记,在职务交接的时候,袁玉敬叮嘱崔树林一定要把12.8案的凶手抓住,他要亲自判这帮恶魔死刑!

此时,12.8案已经成为自治区公安厅的头号挂牌督办案件,张秀明厅长专门给崔树林局长下了批示:此案一天不破,专案组一天不撤!
崔树林召集大家再度召开案情分析会,会上一致认为死者朱某聚生前社会关系复杂,债务较多,得罪的人也很多,因此此案有较大可能是劫财杀人,但动机应该就是债务纠纷,虽然别的可能性不能排除,但案件的主要侦办方向应该就是债务纠纷引起的财杀。
因此,崔树林决定调整警力,集中力量对和朱某聚有债务纠纷的人员进行深入摸排,之前排除嫌疑的也要重新“过”一遍,坚决不漏死角。
可是这一轮兴师动众的排查下来,却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导致不少专案组成员的士气受到重挫,很多人丧失了信心,觉得这个案子破不了了。
转机来自4月,自1999年12月23日就前往山东调查现场留下的鞋印来源的侦查员乌吐那生和熊秀华终于从山东省传来好消息——鞋印的来源找到了,这款运动鞋是福建泉州某鞋厂生产,在山东、河南两省销售。
由于价格便宜、结实耐用,很受农民工群体的欢迎,但这种鞋在新疆从来没有销售过。
因此,专案组认定12.8案的犯罪分子应该来自山东或者河南,或者在上述两个省打过工。
因此,专案组将排查范围确定在和死者有经济纠纷的山东籍和河南籍人员或者来新疆之前在山东或者河南打过工的人员。
根据这个标准,专案组重新排查出了十九个嫌疑对象,其中九个人是死者承包的砂场雇员,嫌疑最大的叫杨满良,此人是朱某聚的同乡,曾多次去朱某聚家串门,对12.8案的案发现场非常熟悉,案发后此人不知去向。
紧随其后就是五号砂机主朱金明的外甥李广超,之前专案组多次派人前往睢县寻找李广超,但此人均不在家,无法证明案发时他不在现场,所以就一直挂着。
乌吐那生和熊秀华在结束了山东的任务后,被专案组派到了睢县孙聚寨乡西李村追查李广超的下落,在孙聚寨派出所的协助下克服当地强大的宗族势力(西李村700多户人家中三分之二姓李)的阻碍,最终查清案发后李广超曾经回过一次家,并且就在这次回家的时候拿出一大笔钱给家里重新盖了新房,这在这个国家级贫困村是一件足够吸引眼球的事,可是李广超在新疆打工期间并没有人给他结过账,那么他的钱是哪里来的呢?
为了增援乌吐那生和熊秀华,崔树林局长亲自出马,带着市局刑警支队杜雪水副支队长和侦查员唐立伟一行三人赶到睢县,成立了专案组河南临时指挥部,针对李广超的社会关系开展调查。
虽然当地李家宗族实力百般包庇,拒绝配合,可是临时指挥部依然凭借着“无孔不入”的水银战术以及巧用部分宗族成员和李广超家的矛盾等有利条件成功打听到一条线索:李广超和同村的抢劫罪劳改释放人员李文恭和李敏关系密切,这两人也是2000年初从新疆回来后就出钱给家里盖房子,经济状况反常,而且这两个人和李广超一样,自从侦查员第一次进入村子后就始终没有在村里出现。
经过三个月在河南的工作,专案组认定12.8案的头号嫌疑对象从杨满良变成李广超、李文恭和李敏这“三李”,但始终没有找到“三李”的蛛丝马迹。
随着对其余和朱某聚有经济纠纷矛盾的嫌疑对象逐个被排除,直到杨满良都被排除嫌疑后,“三李”成了专案组唯一的追踪目标,不过鉴于在河南的工作因李家宗族势力的阻挠已经难以再有进展,专案组只好先撤回克拉玛依。
6月底,曾宪江支队长升任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顶了崔树林成为局长后留下来的缺,随即借着开展夏季社会治安专项整治行动,对“三李”是否回到克拉玛依开展新一轮的排查,同时再度派人前往河南睢县,追查“三李”。
7月15日,由侦查员唐立惠和司永强组成的追捕组再度出发,调查“三李”的下落。
7月18日,两人先来到广州调查另一个和朱某聚曾经有经济纠纷的关系人,在排除了其作案嫌疑后在7月19日赶往四川达县,因为四川省公安厅通报:达县在2000年初曾发生一起特大抢劫杀人案,犯罪分子的作案手法和克拉玛依12.8案很相似。
但是和达县公安局的串并案研究后确定两地的案件不具备串并案的条件。
于是在7月29日,两人再度赶到睢县,通过艰苦的摸排和物建特情人员等手段,终于获知了一条极为重要的线索:李广超回老家盖房子期间,曾在一次酒后说漏了嘴,声称自己在新疆杀了人,至此李广超的嫌疑继续上升。
8月10日,特情耳目报告李广超潜回家中,睢县公安局立即行动,派出五名精干侦查员和唐立惠、司永强一起火速赶到西李村,在李广超的家中扑了空后火速前往长途汽车的必经之路进行蹲守堵截,终于在8月13日拦下的一辆长途客车上将李广超生擒活捉。
然而李广超在落网之后极为顽固,拒不认罪,甚至几次在拘留所企图自杀,幸而发现及时没能得逞。
为了撬开李广超的嘴,曾宪江副局长亲自赶往睢县公安局突审李广超,可李广超根本油盐不进,非常死硬。
在分析会上,认为李广超本人和死者一家无冤无仇,真正和死者朱某聚有矛盾的是李广超的姨夫——五号砂机主朱金明,虽然朱金明没有作案时间,但他有强烈的作案动机,很可能指使“三李”进行作案。
8月22日,李剑大队长率人再度前往额敏县,以协助调查的名义将朱金明带回克拉玛依,突审了一夜后,朱金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交代了自己在1999年12月8日下午带着李广超、李文恭和李敏来到朱某聚家要债,要债不成后恼羞成怒,在当晚指使李广超、李文恭和李敏再度去朱某聚家,制造了这起骇人听闻的血案。
8月23日,曾宪江副局长和杜雪水副支队长、带着刑警唐立伟、乌吐那生和陈敏江赶到新密市,和先期抵达的唐立惠和司永强汇合,组成12.8案抓捕小组,在新密市公安局的协助下对李文恭和李敏展开抓捕工作。
8月24日,在得知李文恭可能在南京打工后,刑警乌吐那生和陈敏江赶往南京,但当他们在南京市公安局的协助下对南京所有睢县籍的打工人员全部摸了一遍后一无所获。
紧接着两人又根据抓捕小组的指令乘坐飞机赶往广州,因为接到线报,李文恭可能在东莞市的虎门镇打工。
9月1日,李广超被押回克拉玛依市,随即不间断的车轮战式的突审就此展开。
9月2日,乌吐那生和陈敏江在虎门派出所的协助下查到了曾经容留李文恭打工的一家店铺的睢县籍老板,老板邢某声称,李文恭已经和他儿子一起返回睢县老家。
但是其妻突然说了一句:“哪里回去了,不是在日丰橡胶厂打工吗?”
于是,乌吐那生和陈敏江立即马不停蹄地赶往位于广州市南沙区第五工业区的日丰橡胶厂,同时联系广州市公安局请求协助,广州市公安局立即派出五十名干警火速赶往日丰橡胶厂,将厂子团团围住,一举将李文恭成功抓获。
经就地突审,李文恭对自己在克拉玛依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与此同时,唐立惠和司永强留在睢县负责抓捕李敏,通过对曾经和李敏一起服刑的人员的调查,两人查到一个家住在安阳的狱友出狱后和李敏关系密切,随即他们火速赶到安阳找到这位狱友,反复进行思想工作后此人说出李敏此时应该在西关某工地打工。
8月30日,安阳市公安局出动六十名警力直扑西关,将该工地团团围住,随后将化名“刘刚”的李敏抓获。
在七个昼夜不间断的突审下,李广超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交代了1999年12月8日晚伙同李文恭和李敏,在朱金明的带路下以要账为名进入朱某聚家中并将朱某聚一家四口全数杀害,抢劫大量现金和财物的犯罪事实。
原来,李广超、李敏、李文恭因向往挥金如土的生活,在李广超的提议下来到塔城投奔朱金明,然而此时朱金明已经有大半年没拿到工程款了,手头也非常紧张,于是“三李”就干起了扒窃的勾当来缓解手头紧张。
朱金明曾和“三李”谋划抢劫自己的小舅子宣青山,并且准备好了榔头、匕首等作案工具,但当得知宣青山已经把全部资金用于开舞厅后被迫停止了行动,转而将作案目标转向了欠他工程款的朱某聚。
1999年12月8日18时,朱金明和“三李”搭乘长途汽车来到克拉玛依,并入住了建工新村的小旅社,办好入住手续后四人立即前往朱某聚的家。
18时30分,四人来到朱某聚家,由于朱金明和朱某聚认识,因此朱某聚的妻子郑某华热情地接待了四个人,寒暄一阵后,朱金明提出要账,郑某华声称家中没钱,朱金明表示他的钱可以放一放,但“三李”回家的路费让郑某华“看着办吧”,说罢起身离开了。
朱金明走后,李广超三人就逼着郑某华给钱,将郑某华逼到了小卧室门前,李广超动手掐住郑某华的脖子,将她推进小卧室,推倒到了小床上,此举惊醒了正在小床上睡觉的小孩朱某哲,随即李文恭和李敏立即将朱某哲抱去大卧室,郑某华见势不妙激烈挣扎并呼救,李敏听见喊声立即返回小卧室,抄起榔头对着郑某华就是一顿乱锤,唯恐郑某华起来再喊叫,李敏撕下床单将郑某华的手绑上。
随后,李广超来到客厅掐断了电话线,又听到朱某哲的哭喊声,李敏要求李文恭“不要让孩子哭”,于是李文恭就用手掐住朱某哲的脖子,直到孩子没了动静,然后李敏用床单布条勒住了朱某哲的嘴。
三个人然后在室内翻箱倒柜寻找财物,就在此时,朱某聚从外面回来,听到脚步声的三个人立即藏到门后,当朱某聚刚一进门,李敏和李文恭分别举起匕首和榔头对着朱某聚一顿猛砸猛戳,朱某聚当场倒地身亡。
随后三人用从朱某聚身上拿到的钥匙打开了室内的铁柜,抢走了现金2万余元以及戒指、存折、国库券、民国的纸币等财物。
就在这时,朱某丽下班回家,三人又用同样的手段将刚刚进门的朱某丽杀害,然后将尸体拖进厕所后将现场的痕迹清扫一番并换下血衣后逃离现场,搭乘一辆出租车回到建工新村的小旅社与朱金明汇合,四人将2万元现金平分后离开旅社。
朱金明乘坐出租车返回额敏县,而“三李”则包车逃离克拉玛依,途中李敏将装有凶器和血衣的布包抛弃,先后在吐鲁番和哈密换车后辗转抵达嘉峪关,并在嘉峪关站乘坐火车返回河南老家。
2000年10月23日下午,李敏和李文恭被押解回克拉玛依。
至此,克拉玛依12.8血案告破。
最终,李广超、李敏、李文恭因抢劫杀人罪被判处死刑。
朱金明因教唆他人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这一系列凶残的持枪抢劫案,以孙德林等人为首,警方的追踪之路如同迷宫,线索的缺乏使得破案进展举步维艰。
沈阳公安的英勇对决:案件成为全国关注的焦点,沈阳警方全力以赴,公安部和市局高层高度重视,公安局长常绪武亲自出马,组建联合专案组,誓言不破此案。
继任局长杨加林接棒后,尽管面临挑战,但始终保持着破案的决心。
1999年10月19日,案件的再起点燃了新的希望,专案组的每一份资料都承载着沉甸甸的期待,人员的更迭未曾磨灭他们的信念。
关键转折点出现在“10•19”案的目击者老周身上,他的证词为警方描绘出嫌疑人的轮廓,公开的画像和发现的摩托车成为了追踪的重要线索。
局长杨加林的决断力激发了公众的参与热情,王经理夫妇的线索尤为关键,警方追踪至汪家仁和汪家礼兄弟。
在铁证面前,汪家仁勇敢地承认罪行,而汪家礼则在哀求中透露了与孙德邻兄弟的犯罪联盟。
汪家仁的坦白促使汪家礼作出交代,揭示了犯罪团伙的罪恶根源。
始于1989年的团伙,汪家仁被捕后,汪家礼从货车司机转为罪恶的参与者,因抢劫被捕的孙德邻与他们密谋,尽管最初的抢劫尝试失败,他们转而攻击车辆。
随着团伙规模的扩大,武器购置,矛盾日益升级,王维旭被排挤。
1995年,汪家礼成为团伙头目,犯罪活动频繁。
直到1998年,孙德邻被捕,孙德松策划的抢劫行动暴露后,专案组如猎鹰般锁定目标,孙德松和王维旭相继落网,汪家仁等人的罪行昭然若揭,42起案件的累累恶行震撼了社会。
主角杨旸是个看起来前途无量的姑娘,出生在1976年的哈尔滨,小时候父母闹离婚,她跟着妈去了厦门,从小就得靠自己闯荡。
到了青少年阶段,她进了当地一所职高的厦航合作班,学点航空服务基础。
1993年,十七岁的她正式进厦门航空公司,当实习乘务员,过了几年培训,1997年转正。
那时候她二十一岁,干得不错,拿了公司十佳空姐的奖,团队还被评上模范组。
工作稳定了,她没停下脚步,又去北京大学成人学院读工商管理,边工作边学,挺拼的。
2000年,她还出国去瑞士留学,拓宽眼界。
就是在1997年,杨旸在从北京飞厦门的航班上碰见顾建民。
这家伙是福建人,年轻企业家,常坐飞机谈生意。
他对杨旸的服务印象深,下了飞机就缠着要联系方式。
杨旸见多了这种乘客,没当回事,给了传呼号但没回消息。
顾建民不死心,通过她妈打听到她在北大进修,追到北京。
1998年,两人正式交往,他在北京学校附近租房,杨旸搬过去住。
起初杨旸以为他单身,结果没多久发现顾建民在老家有老婆孩子。
他解释说跟老婆没感情,孩子小,暂时离不了,但承诺会办。
杨旸信了,继续这段关系,当了几年情人。
顾建民这人,花心又自私,从头到尾没真打算离婚。
他一边哄杨旸,一边跟老婆过日子。
杨旸怀孕两次,他都逼她打胎,说事业重要。
1999年春节,杨旸跟他回福建老家过年,顾家父母知道后大闹,反对离婚,说原配合适。
杨旸觉得没戏了,伤心之下决定出国避风头。
留学瑞士期间,顾建民还给她寄钱,每月六千生活费,电话费花好几万,保持联系,但态度暧昧,没离婚迹象。
杨旸回国后,发现他以老婆名义在北京买房,气得要命。
她甚至想除掉顾妻,约对方见面,以办证为由让她喝下掺水银的饮料,但剂量不够,对方就医后没事。
2001年,杨旸从瑞士回来,办去加拿大签证,打算彻底走人。
6月27日晚上,她去顾建民北京朝阳区现代城的公寓,想最后谈清楚。
两人亲热后,杨旸查他手机,发现跟KTV女人有联系。
争执起来,顾建民先动手,杨旸抢过厨房水果刀,反过来刺他。
顾建民身中十八刀,胸腹部多处致命伤,肺和肝破裂,当场死亡。
杨旸拿走他两块表、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奥迪车,价值七十多万,离开了现场。
案发后,杨旸逃了三个月,藏在北京郊区,避开熟人。
警方通过小区监控和弟弟报警,锁定她。
2001年10月8日,她去加拿大驻华使馆办签证时被抓。
到案后,杨旸交代了全部过程,包括交往细节、暴力事件和杀人经过。
警方查证,两人关系从1998年持续到案发,中间多次争吵,顾建民动手打她好几次,有次用砖头砸头,缝了四针;
另次砸车玻璃,维修三万。
杨旸同学和老师说,她本来上进,后因感情荒废学业。
邻居保安也证实他们常吵架。
法院审理时,杨旸辩称一时冲动,不是预谋。
2002年9月9日,北京二中院一审判她故意杀人罪和盗窃罪,死刑。
杨旸上诉,2003年北京市高院二审改判死缓,考虑顾建民有错在先,激化矛盾。
杨旸在狱中表现好,2007年减刑到十六年有期徒刑,大概2017年出狱。
现在她低调生活,没啥消息。
这案子闹得挺大,当时媒体报道多,很多人同情杨旸,说她被骗感情,顾建民渣男一个。
但说到底,杨旸知道他有家室还继续,当情人几年,手段也狠,下毒杀人都不手软。
顾建民呢,骗人感情,花心暴力,早晚出事。
回顾整个过程,杨旸从小独立,但性格偏执,遇事非黑即白。
父母离婚让她缺安全感,容易陷进不靠谱关系。
顾建民利用这点,追得紧,花钱大方,杨旸一步步落坑。
交往几年,杨旸辞职留学,本想提升自己,结果全绕着顾建民转。
留学回来,发现他没变,房产还写老婆名,下毒那事暴露她极端一面。
杀人那天,本是最后摊牌,却因手机记录爆发。
十八刀不是一时冲动,积累的怨恨全出来了。
警方调查显示,杨旸杀人后清理现场,偷东西逃跑,显示有计划性。
但她没远逃,三个月内在北京转悠,说明慌乱。
被捕时,她在使馆办签证,打算去加拿大读书,逃避现实。
庭审中,杨旸悔恨,但总找借口,说顾建民先拿刀。
尸检报告确认十八处刀伤,散布全身,力度不均,有搏斗迹象。
盗窃部分,物品追回,杨旸说不是预谋,只是顺手。
二审改判死缓,社会反响大,有人请愿,说顾建民活该。
但法院强调,杨旸行为违法,不能纵容。
减刑后,杨旸在狱中反思,接受采访,说后悔没早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