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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东睿评|打不动也赢不了:美以与伊朗冲突或将重回混沌状态

资讯 2026-03-12 菜科探索 +

自2月28日美以对伊朗发动战争近两周来,美以与伊朗的战争陷入了在总体上仍为局部战争并趋于结束,但冲突双方又很难实现战争目标的悖论,其根本原因在于有限战争难以改变美以与伊朗之间复杂的结构性矛盾,双方的关系将在战争后重回军事、安全斗争与外交、舆论斗争的混沌状态。

2026年3月9日,以色列内坦亚,新一轮伊朗导弹袭击中,城市上空可见火箭弹尾迹。

视觉中国 图

战争已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

当前,美以对伊朗的战争已经持续近两周,但其冲突态势在总体上趋向结束的同时,仍呈现出冲突烈度和话语对抗依然严重的特点。

一方面是特朗普不断含混不清地表达将“在合适的时候结束战争”,伊朗却在向邻国道歉并持续反击的同时提出结束冲突的三项条件(伊朗的合法权利得到尊重、美以向伊朗支付战争赔款、国际社会保证美以不再次侵略伊朗);

另一方面,美以打击伊朗以及伊朗反击美以的力度和烈度在不断上升,美伊在霍尔木兹海峡的对抗也日趋激烈。

因此,当前的冲突陷入了在趋势上趋于结束与即时冲突更加严重复杂的悖论。

美以与伊朗的冲突之所以陷入悖论,其表层原因在于冲突当事方都未能实现自身的目标,但又无力延续冲突;

其根本原因在于战争根本无法解决美以与伊朗之间长期而复杂的深刻矛盾。

但是,就双方隔空打击这种高烈度、高强度、高投入的战争形式来看,尤其是在美以无法通过空中打击实现颠覆伊朗政权、消灭伊朗核能力与导弹能力等战争目标的情况下,冲突双方都不具备把战争长期化的可持续能力。

因此,战争很可能以一种拖泥带水的方式,甚至缺乏停火协议的情况下由特朗普宣布“胜利”的方式而结束。

伊朗方面尽管会在道义和舆论方面进行强烈抗议,但也会逐步现实地接受停火,并转向外交斗争和国内重建。

在此次战争爆发前,笔者曾在专栏评论中指出,美以与伊朗的关系陷入了军事对抗与外交谈判并存的混沌的状态,双方将以战争方式打破混沌状态,而战争形态基本上是短期的局部战争,不太可能走向长期的大规模战争,但不排除偶发因素导致冲突升级和复杂化。

(参见《美以与伊朗博弈的混沌状态只能靠战争才能打破吗?》)目前形势的发展基本上符合这一判断,自2月28日美以对伊朗发动战争以来,尽管战争的性质、烈度、广度都远远超过2025年6月的“十二日战争”,但它仍是以空中打击方式为主的局部战争,走向大规模、长期性地面战争的可能性不大,同时各方也都无法实现的战争目标,并都面临进退两难的困境。

美以伊各有苦恼,战后将重回战和两难的混沌状态

从美国方面说,在斩首伊朗最高领袖和众多军政高官的情况下,特朗普仍无力颠覆伊朗政权,更无法实现消除伊朗核能力等目标,并因伊朗选出新任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而懊恼,同时更因能源价格和经济的剧烈波动而忧心忡忡。

因此,美国在战争问题上无疑陷入了既不甘心又无可奈何的尴尬局面,甚至如何结束战争的主动权也不掌握在美国手里。

从以色列方面看,它尽管取得裹挟美国再次对伊朗发动战争并严重削弱伊朗的成果,但其消除伊朗核能力、消灭伊朗中远程导弹能力、伊朗不再支持地区代理人等具体目标无一获得实现,实现伊朗政权更迭的目标也再度落空,而其本土也承受了远超过2025年的导弹打击;

黎巴嫩真主党、也门胡塞武装、伊拉克民兵组织等“抵抗阵线”成员仍坚持反美、反以的路线并对美以进行袭扰,同时美以之间的裂痕也在巨大的压力面前逐步扩大。

因此,以色列既有裹挟美国一举消除伊朗威胁的决心,但又不得不接受美国不会陷入战争泥潭的理性,以及伊朗逆境求生的坚强韧性。

而伊朗方面尽管在美以的狂轰滥炸下损失严重,但其“国家韧性”在这场严重的危机中仍然得到了延续,并有效组织了对美以的持续反击,同时在特别困难的情况下选出了新任最高领袖,向世界尤其是美国宣示了捍卫伊斯兰共和的坚定意志。

目前,伊朗在某种程度上掌握着结束冲突的主动权,并提出了伊朗的合法权利得到尊重、美以向伊朗支付战争赔款、国际社会保证美以不再次侵略伊朗三项停火条件。

而伊朗打击美国盟友军事基地、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的反击方式,虽然可以打击美以并向国际社会施压,但都具有危害伊朗与地区国家关系、恶化生存环境的明显双刃剑作用。

此外,伊朗提出的三项条件在美以肆意破坏国际法和国际秩序的情况下,也很难得到实现。

因此,伊朗无疑有重创美以、清算美以的强烈愿望,但又面临“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残酷现实,同时更面临缓解国内危机的巨大压力。

由此可见,此次战争目前已经走进了各方均难以实现各自目标,但又无法持续的进退两难之中,因此战争后冲突双方的关系将重回军事、安全博弈与政治、外交斗争相互交织的混沌的状态,其常态是美以无法令伊朗驯服,更无法消灭伊朗政权,而伊朗遭受美以遏制、打压的危机处境也很难改变。

因为只要美国和以色列遏制伊朗并颠覆伊朗政权的根本目标不改变,以色列消除伊朗及“抵抗阵线”安全威胁的政策不改变,伊朗基于意识形态和伊斯兰革命理论的反美、反以路线不改变,双方冲突的结构性矛盾也就很难改变。

笔者曾多次分析(可参见《美伊就伊核问题谈判:不得不谈却又缘木求鱼》)指出,美以与伊朗矛盾中的核问题、导弹问题、代理人问题只是双方矛盾的表象,根本问题是美以与伊朗基于意识形态和地缘政治的结构性对抗。

因此,如果只着眼于表面矛盾,无论是战争方式还是谈判方式,都很难解决美伊、以伊冲突,解决冲突的根本出路在于双方建立信任、实现和解乃至实现关系正常化,而这一切都需要以尊重国家主权、不干涉内政、不滥用武力为前提。

“中东睿评”是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刘中民教授的专栏,坚持现实性、理论性、基础性相结合,以历史和理论的纵深回应现实问题。

澎湃新闻特约撰稿 刘中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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