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桦加沙”的残余云系盘踞在天空，偶尔划过的闪电将远处废弃的炼油厂轮廓照得惨白。

328国道旁，一座孤零零的加油站矗立在暴雨中，招牌上的“树仔加油站”五个字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

午夜惊魂凌晨两点十七分，值班员陈美玲正蜷缩在收银台后刷手机。

监控屏幕突然闪烁，三号加油机前凭空出现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缓缓降下，一只苍白的手伸出窗外，指尖夹着几张暗红色的纸币。

“95号汽油，加满。

”沙哑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

陈美玲抓起油枪走向车辆，却在距离车门半米处僵住——驾驶座上根本没有人。

后视镜里映出副驾驶座的身影：一个穿红色唐装的老太太，佝偻着背，花白的头发上别着朵枯萎的纸花。

更诡异的是，她手中的纸币泛着青灰色，边缘还有烧焦的痕迹。

“冥……冥币？”陈美玲的尖叫被雷声吞没。

当她颤抖着举起油枪时，老太太突然转头，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蠕动的黑色蛆虫。

油管“啪嗒”掉在地上，汽油在积水中蔓延成诡异的形状。

监控里的幽灵加油站老板林国富接到电话时，正和妻子在珠海拱北口岸的酒店庆祝结婚纪念日。

“监控拍到鬼了？”他嗤笑着点开值班室传来的视频，笑容却在看到第三段画面时凝固。

02:17:03，黑色轿车凭空出现；

02:18:45，陈美玲对着空气尖叫；

02:19:22，加油机计量表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530.00元”——这个数字让林国富后颈发凉，因为十三年前，这里曾发生过一起离奇事故：一辆奔驰S600加满95号汽油后，计价器显示的金额正是530元。

而那晚的司机，在驶出加油站三百米后，连人带车坠入了路边的排水渠。

“立刻关站！所有人撤离！”林国富对着电话怒吼，却听见那头传来陈美玲的哭喊：“它们……它们不让我走……”排水渠的诅咒当地派出所民警李建国和王磊赶到现场时，雨势更猛了。

手电筒光束扫过三号加油机，地面上的汽油痕迹竟组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王磊蹲下身，指尖刚触到地面，突然尖叫：“血！是血！”两人顺着血迹追到加油站后的排水渠，手电筒照出渠底堆积的骸骨。

最上层是一具完整的女性骸骨，右手还攥着半张烧焦的冥币。

法医鉴定显示，死者年龄约25岁，死亡时间在十年前，而她的DNA与2015年失踪的加油站前员工周小芸完全匹配。

“当年周小芸值夜班时失踪，监控显示她最后走进了排水渠。

”老民警翻着泛黄的案卷，“但渠里当时什么都没找到。

”李建国突然想起什么，冲回值班室调取2015年的监控。

在9月15日凌晨两点十七分的画面里，穿红色唐装的老太太正站在三号加油机旁，而周小芸举着油枪，脸上挂着和陈美玲如出一辙的惊恐表情。

冥币的真相台风在凌晨四点达到巅峰，加油站铁皮屋顶被吹得砰砰作响。

李建国和王磊守在值班室，盯着监控里不断跳动的画面。

04:17:03，黑色轿车再次出现；

04:18:45，穿红衣的老太太从后座钻出，手里捧着个漆黑的骨灰盒；

04:19:22，加油机计价器开始倒转，数字从530元变成444元，最后定格在13元——这个数字在粤西民俗中代表“死生”。

“它们要带周小芸走。

”李建国突然说。

他想起周小芸失踪前曾对同事说，最近总梦见个穿红衣的老太太站在排水渠边，手里捧着她的照片。

王磊抓起对讲机呼叫支援，却发现所有频道都充斥着杂音。

当他转头时，监控屏幕上的画面让他血液凝固：穿红衣的老太太正站在他身后，骨灰盒里飘出张照片——正是2015年周小芸的值班证照。

血色黎明暴雨在清晨六点停歇，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加油站上。

林国富带着增援队伍赶到时，只见李建国和王磊瘫坐在地上，手里各攥着半张冥币。

值班室墙上，用鲜血写着两行字：“十三还一债，血债血来偿”。

法医在排水渠深处找到了周小芸的日记本，最后一页写着：“那个穿红衣的老太太说，只要我能找到替死鬼，就能离开这里。

”日期是2015年9月14日——她失踪的前一天。

如今，树仔加油站已被铁皮封死，墙上用红漆喷着“危”字。

但当地人仍会在深夜听见加油机运转的声音，看见穿红衣的老太太举着冥币，在328国道上来回徘徊。

而每当月圆之夜，排水渠里会飘出汽油的味道，混着若有若无的哭声，在夜风中盘旋不去。

有人说，那是周小芸的怨灵在寻找第十三个替死鬼；

也有人说，那是被困在时间循环里的亡魂，在重复着生前的最后时刻。

但无论如何，树仔加油站的故事，已经成了茂名最恐怖的都市传说——每当新来的值班员听到排水渠里传来“加满吗”的问话时，都会想起那个血色的黎明，以及墙上未干的血字：“有些债，逃不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