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秦始皇陵的考古发掘中,一个让全世界惊叹的奇迹出现了&md
【菜科解读】
秦兵马俑的主人到底是谁?知道中国的都知道秦朝,知道秦朝的都知道秦始皇,知道秦始皇的也就都知道兵马俑。在对秦始皇陵的考古发掘中,一个让全世界惊叹的奇迹出现了—秦始皇陵内竟然有一支埋藏了两千多年的地下军,这支地下军队被称为“秦兵马俑”。

秦始皇就是这支军队的主人似乎是毫无疑义的事情,但事实果真是这样吗?秦始皇陵是中国历代帝王陵中规模最大、埋藏宝物最多的一座陵园。
早在公元前246年,秦始皇刚刚即位就开始动工修建陵墓,直至公元前210年入葬,陵墓的修建工程长达三十七年,用工最多时达七十余万人。
通过考古勘探,秦始皇陵已发现各种陪葬坑、陪葬墓及修陵人员的墓葬五百余座。
陪葬坑中比较重要的有兵马俑坑、铜车马坑、马厩坑、珍禽异兽坑等。
目前公开展览的兵马俑更是被称为“世界第八大奇迹”。
1974年2月,在陕西临潼县城东距离秦始皇陵东侧1.5公里处,西杨村村民杨志发在打井时偶然挖出了一个与真人真马一样大小的兵马俑。
随后考古些进行了发掘,竟然发现了一个让世人惊叹的奇迹—秦始皇陵内埋藏着一支地下军队!这支陶质军队共有武士俑和兵马俑共计八千多个,分为将军俑、铠甲俑、跪射俑,排列成阵,气势状观。
关于兵马俑的主人问题,一直以来,兵马俑都被人们认为是秦始皇陵的一部分。
是随着研究的发展,学者们对此提出了异议长期关注、研究兵马俑的建筑学家陈景元提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观点:秦始皇死后葬在河北而非骊山,兵马俑的主人不是秦始皇,而是秦始皇的高祖母秦宣太后。
陈景元这一观点主要从以下几方面论证的:第一秦始皇在出巡途中死于邢台的,假如灵柩要运回西安只有两条道路:一条是向南过黄河到洛阳再到西安,另一条是向西经井陉,过娘子关到太原,再向北到包头转至西安。
陈景元在实地考察中发现,无论走哪条路,道路关口的宽度都不及当时皇帝灵车规格的车轮轨距。
假如是靠人力抬着重达万斤的灵柩的话,那么尸体的腐烂程度一定很高,不可能达到赵高、李斯为“篡党夺权”而“秘不发丧”的要求。
陈景元提出,秦始皇的尸骨其实是出不了河北省的,即使到了骊山,也只能做个衣冠冢。
第二今人认为秦始皇葬于骊山脚下,最主要依据是《史记》的记载,然而《史记》中对秦始皇陵的描述是不可靠的。
根据对阿房宫遗址的发掘证明阿房宫压根就没有建成,更没有火烧阿房宫一说,从这点来看,《史记》的记载是有差错的,而且骊山上洪水严重,几乎每隔三年就会下一场暴雨,开挖的地宫不可能不顾积水而在秦始皇生前几十年就预修。
司马迁写秦始皇建皇陵是为了影射汉武帝建茂陵,未必真有其事。
第三即使骊山脚下真是秦始皇陵,兵马俑就是秦始皇陪葬品的说法也值得商榷,兵马俑更有可能是秦始皇的高祖母秦宣太后的陪葬品。

这一观点最直接的证据是俑坑里几乎所有的武士俑从上到下身穿艳,与秦王朝的尚黑制度有显著差别,而且俑坑里不少秦俑的头顶梳有苗裔楚人特有的、偏于一侧的歪髻,而秦宣太后就是楚人。
此外,在陶俑身上还刻有一个“芈”字,与当年发掘的阿房宫“北词”遗址中的“芈”字相似。
阿房宫由秦惠文王始建,而宣太后芈氏,即是秦惠文王的妃子。
一些考古学家认为,陈景元的质疑不能说完全没有根据,确实值得秦始皇和兵马俑的研究者在今后的研究中有目的地深入探讨。
但是,陈景元的观点想象成分居多,理由不充分,并不能完全令人信服。
关于秦始皇尸体从河北运回西安,史书上记载“六月封于沙丘,九月归葬咸阳”,尸体腐烂是肯定的,所以历史上也有关于在归途的车队里放上鲍鱼“以乱其臭”的说法。
骊山陵墓的确是秦朝的陵墓,而且从秦俑的规格和投入的人力、物力角度衡量,它应该是千古一帝的随葬规格。
秦宣太后时期,恐怕还没有如此强盛的国力来制造这样规模的兵马俑以满足自己的奢望。
即便果真能够拥有这样的陪葬,那么秦宣太后的陵墓又在哪呢?在世人的观念中,最容易被人接受的观点无疑是兵马俑属于秦始皇。
但是,能够被接受不一定就代表着是历史的真相。
关于兵马俑的真正归属,现在的史料记载也很难解释清楚,所以只好寄希望于以后考古材料的发现了,但愿历史的真相在不久的将来会水落石出。
兵马俑的主人到底是谁呢?陈景元的研究结果是:秦俑坑的真正主人,是曾经统治秦国达41年之久的秦宣太后。
陈提出,包括阿房宫、陵址附近出土的铜车马都非秦始皇时期。
该书也是陈先生经过30多年的努力和争取,终于获准在内地正式出版的一部秦俑研究专著。
其实,这是一本严肃的学术类书,并非噱头和炒作。
陈先生从1974年,兵马俑被发现开始说起。
“1974年3月29日,陕西省临潼县骊山北麓,西距秦始皇陵2公里处”,西杨村打旱井的农民挖出“瓦爷”,于是,在“只有70%的把握下”,或则是在“先定性,再挖掘”的特定环境下,秦俑被定性为“秦始皇兵马俑”。
学术争鸣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只有在不断地争鸣中,我们才能更接近历史。

书中陈列了60多条观点来分析并非“秦始皇兵马俑”。
其中于我比较信服的有这么几条: 第一,皇陵的建筑工程角度。
秦始皇陵坐北朝南,即背靠骊山,面向开阔的渭河,按照建筑学,其主神道应在北边。
而挖掘的兵马俑坑在皇陵的东边,不符合古代帝陵的建筑风格。
第二,兵队和战车、战马。
持俑坑为秦始皇兵马俑的定论是:“这是一个行伍整齐、组织严密的庞大军队。
再现了秦始皇千里驰骋,南征北战,统一中国的雄伟壮丽图景。
”而反方的研究结论是:秦俑并非真正意思上的军阵。
一号坑整齐排列7000多名武士俑,二号坑几百号俑,三号坑为空坑。
不符合古代“五师为军”,也即12500人为一个军的标准,称不上军阵。
且士兵无盔无甲,缺少作战基本装备;俑坑的车不是实战的战车,俑坑的马也不符合战车用马和骑兵用马的标准。
“这是一支赤手空拳的部队。
” 第三,兵器。
俑坑出土的剑、戈、矛之类的兵器均为青铜兵器,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下令收缴全国所有铜制兵器,所以秦始皇时期,谁再拥有青铜兵器,那就是一种严重违抗君命的犯上行为;而铁制兵器,在战国时期使用已经十分普遍,并正式装备了各国的作战部队。
第四,服饰和头髻。
俑坑中将士俑服装以红、紫色为多,秦王朝“尚黑”,楚人才“尚赤”;俑坑中将士都梳歪髻,而“土人结髻于右,汉种结髻于中”,与秦王朝国情不符。
①你动,TA才会动:研究显示,父母的运动频率与孩子的活动量直接相关。
简单来说,家长的运动习惯就是孩子最直接的起跑线。
动起来,就是最好的家庭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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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孩子动起来,不仅锻炼身体,更是给孩子心灵充电,帮助他们改善自我认知、促进社交互动并增强自信心。
客厅变身“游乐场” 三个“亲子游戏”玩出好体质,运动不该是任务,而是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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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法:家长和孩子面对面相距1~2米站立。
家长做动作,如快速高抬腿、左闪右避、深蹲跳,孩子像照镜子一样同步做动作。
30秒后角色互换,由孩子领操。
这不仅锻炼心肺,还可以训练神经系统的反应速度,互动过程中的笑声是最好的依从性保障。
②手推车大作战:锻炼核心力量与上肢。
玩法:孩子双手撑地,家长抬起孩子的双脚,注意不要抬太高,保持孩子背部平直。
孩子用手向前爬行3~5米,然后互换,如果家长做不到,可以改为平板支撑击掌。
这是极佳的核心抗阻训练,在玩耍中锻炼核心,强化上肢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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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法:两人背对背,手挽手,中间夹一个抱枕或球。
喊口令同时下蹲,保持半蹲姿势横向移动,就像两只螃蟹在运货。
这是个等长收缩加动态移动的训练,可以锻炼下肢力量,强健膝关节,并且锻炼团队协作能力。
每天运动一个小时 世界卫生组织(WHO)建议:儿童青少年平均每天至少进行60分钟的中高强度运动,有氧运动为主。
如果这60分钟里有20分钟乃至更长时间是和父母一起完成的,那么它对孩子终身运动习惯养成的价值,将超过另外的40分钟。
最好的陪伴,是你流着汗,对孩子说:“来,跟上我!” 记住三个关键词 ①去任务:即使是单纯的打闹、枕头大战、饭后散步比赛……只要动起来,就是好运动。
②碎片化:晚饭后、写作业间隙的15分钟……动一动,就很好。
③正反馈:多夸奖孩子,少批评姿势,建立自信比标准动作更重要。
上面提到的这些“亲子运动”小技巧,你都掌握了吗?不妨今天回家就和孩子一起操练起来!
按照剧本的要求以及导演的示范,当他看到面前五个二十多岁的“长腿美女”未婚妻时,他的眼神瞬间“拉丝”,嘴角直流口水。
在郑州一个短剧片场,航航正在拍摄一部儿童短剧,他饰演一位从10岁起身体就不再长大的道士。
在他24岁时,师父告诉他,必须下山解除与五个女人的婚约才能保住性命。
但在寻找这些“未婚妻”的过程中,本来想退婚的他,却爱上了五位成年“未婚妻”。
在镜头中,外表稚嫩的航航经常要对着一群“长腿美女”露出暧昧露骨的神态。
近年来,短剧赛道爆火,像航航一样的儿童演员越来越多。
他们穿梭于横店、郑州、西安等地各大短剧片场,饰演“霸总”“新娘”“神探”,演绎着远超其年龄理解的成人化剧本。
2026年1月8日,广电总局网络视听司发布儿童类微短剧管理提示,要求遏制儿童微短剧的“成人化”倾向、纠偏“工具化”倾向、抵制“娱乐化”倾向,防止因创作不当损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发展。
管理提示发布后,多部儿童短剧拍摄计划暂停或延期。
3月10日,红果平台发布违规内容治理公告。
公告显示,2026年1月以来,平台持续收紧儿童类微短剧的审核要求。
2月,平台共拦截/下线/要求修改存在儿童负面情节微短剧160部。
儿童是如何被卷入这场短剧狂欢的?谁在推动他们演绎那些他们根本不懂的故事?而当聚光灯熄灭,留给他们的又是什么? AI插画/adan 熬夜 航航的母亲李丽一直记得那场“暴雨”。
当时的横店已经入秋,深夜十一二点,洒水车对着航航倾泻“暴雨”。
航航穿着一件短袖T恤衫,在雨中不停发抖,按照剧情需要撕心裂肺地哭。
导演一声“咔”后,守在旁边的李丽冲上去,用提前准备好的浴巾裹住航航,她还提前准备了干衣服、吹风机、暖宝宝,给航航吹干身子贴上暖身。
李丽很心疼航航,“水砸到身上都觉得痛”,但她又用其他年少成名演员的例子来鼓励航航,专业的演员要为角色服务。
航航进入短剧行业,是李丽替他做的选择。
李丽此前经营一家摄影工作室,航航因为外形出众,从小就是她工作室的童装模特。
李丽年轻时有一个演员梦,但因为家庭条件未能实现。
看到孩子条件不错,她便尝试让航航走演员道路。
最初,航航主要拍横屏剧,但机会有限。
2022年短剧爆火后,李丽开始为他接拍竖屏短剧。
在没多少经验的早期阶段,航航只能做群演,临时“捡漏”角色,深夜接通告赶往片场、凌晨化妆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与横屏剧相比,短剧的拍摄节奏非常快。
航航经常在凌晨4点被通知起床化妆,一直到深夜十一二点才收工。
李丽回忆,短剧刚兴起时,一些剧组为了压缩成本,甚至要在5天内拍完100集,相当于一天拍20集。
航航经历过凌晨4点开工,拍到第2天凌晨四五点才结束,回去睡两三个小时又被叫去化妆开工。
李丽担心长期缺觉影响孩子发育,只能在片场见缝插针地让航航补觉,有时是哄,有时甚至要骂。
10岁的瑞瑞来自湖南,也是一名短剧儿童演员。
《中国新闻周刊》在横店一处片场见到他时,他正在饰演一名古代侦探。
剧中与他对戏的演员大多二十多岁,而他则要表现出远超年龄的智慧与判断力。
瑞瑞的妈妈邱霞回忆,瑞瑞在学校对演艺表现出热情,她此前从事房地产销售,2021年行业下行后,她便带着瑞瑞走上演短剧这条路。
对瑞瑞来说,熬夜也是常态。
10岁的他看起来瘦瘦小小。
邱霞回忆,有一次,瑞瑞在剧组拍夜戏,她在旁边陪着睡着了,等她醒过来一看,已经凌晨4点多了,瑞瑞还在聚光灯下说着台词,“那一下我感觉好愧疚”。
可愧疚归愧疚,这种作息她改变不了。
李丽了解到,只有头部那几个短剧小演员,才有资格提“每天只拍8小时”。
像航航这样的腰部演员,只能服从安排。
刁璐璐是最早拍摄萌宝短剧的导演之一,他告诉《中国新闻周刊》,短剧刚火的时候,制片人下发通告,不管多晚都得拍完,熬到后半夜是常事。
一些家长对此排斥,但只要留在片场,就默认接受这套工作时间。
现在好了一些,他的剧组一般早上7点多开工,晚上11点收工,这还是“比较健康”的节奏。
很多儿童演员的家长与李丽的想法相似:短剧是时代红利,为像航航这样有梦想的孩子提供了上荧幕、演主角的机会。
“如果考虑太多,就会丢失很多机会,基本没办法在这个圈子里走得长远。
” 过去的四年里,航航一半时间在剧组,一半时间在学校。
戏多的时候,一个月在学校的时间则不会超过一周。
拍戏时,一天能睡6个小时,对航航来说已是很不错的情况。
每去一个城市拍戏,李丽就临时请一位家庭教师为航航补课。
没时间参加期末考试,李丽就让老师把试卷寄到剧组,航航利用拍戏间隙答完试题后,李丽给他批改打分,再寄回学校。
最开始,航航无法适应这种切换节奏,每换一个环境都表现得很抗拒,只能靠李丽给他调节情绪。
后来,他也就习惯了。
在李丽看来,航航的演艺生涯已取得了质的飞跃。
现在的航航已经有了几十部短剧作品,多次演过男一号,片酬能开到3000—4000元一天。
航航(左四)与五位演员在剧中饰演道士与五位“未婚妻”。
图/受访者供图 入戏 “我要他的心脏怎么了,不就是一个下三烂的东西吗?”“就这,也值得我给你卖命?”在饰演反派角色时,航航的台词充满挑衅与暴力意味。
李丽对此很坦然:“炸裂”的台词只是“剧情需要”,不论正反派,演员就是要为角色服务。
其实在早期短剧中,儿童演员的定位并非如此。
刁璐璐回忆,早期,儿童演员只是男女主角的“挂件”,起到点缀剧情的作用。
但是到2024年前后,随着短剧市场竞争激烈,创作者为了开拓剧情,开始让儿童担任主角。
但问题在于,儿童能承载的剧情有限,难以形成复杂的情节。
于是,一种新的写法流行起来:成人“穿越”或“附身”到孩子身体里,剧情就可以按照成人的逻辑展开,爱情、权谋、复仇都成了儿童可以演绎的内容。
航航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刚开始演这样的成人化情节时,他并不适应。
“有些表情动作容易让人想歪,一开始会不好意思。
但演得多了,也就逐渐习惯了。
” 航航(右)在一部短剧的拍摄现场。
图/受访者供图 秦林是一名短剧编剧,也是一名金融专业在读大学生,2025年开始业余兼职写短剧剧本。
入行没多久,她就发现不少儿童短剧里出现成人化乃至虐童情节:古代背景下,让小女孩嫁入大户人家做“冲喜童养媳”;
父母双亡的小孩被舅舅长期虐待;
母亲把孩子关进冰箱惩罚。
瑞瑞也参演过浮夸剧情的短剧:父亲出轨,孩子反而站在“小三”一边,瑞瑞饰演的角色需要想办法把亲生母亲赶走,在剧中说出大量辱骂母亲的台词。
一些时候,瑞瑞对剧情并不反感。
瑞瑞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他很喜欢拍戏,也不觉得苦。
剧中的世界“总是很美好”,有中500万彩票的幸运,有家庭团圆的幸福,也能体验当“大男主”的感觉,在故事里不断打败坏人,带着家人一步步变得富有,像游戏一样“打怪升级”。
但有的时候,年幼的孩子并不能理解成人故事的复杂性。
在上一部戏中,瑞瑞饰演了一个设定极为复杂的角色——患有双相情感障碍、抑郁症、多动症、抽动症和幽闭恐惧症。
瑞瑞告诉《中国新闻周刊》,自己并不理解这些疾病,只能通过手机查资料,按照文字描述来模仿表演。
有受访者曾和航航在同一个剧组共事过。
这位受访者表示,有一次,航航在一场戏中情绪怎么也演不到位,李丽走进镜头里对航航说:“回家我就弄死你养的小乌龟。
”航航的眼泪马上流了下来。
长时间沉浸在浮夸成人叙事的表演体验中,一些儿童演员正在模糊戏里戏外。
刁璐璐曾合作过一个儿童演员桐桐,常年泡在剧组里熬夜拍戏,几乎没有同龄玩伴。
在戏里,他要么饰演经常发怒、凌驾一切的男主,要么是被欺负的角色。
刁璐璐发现,桐桐逐渐变得从戏里走不出来,性情变得易怒,经常突然对剧组的人发脾气、大喊大叫。
刁璐璐合作的另一名儿童演员在剧中饰演“老祖”(外表年轻,其实活了数百上千岁,能力强大)。
这名儿童演员的父母告诉刁璐璐,孩子拍完戏回到学校后,整个人的言行都带着上位者的气息,动辄就对同学扬言“小心我灭你全家”。
孩子的父母跟刁璐璐说:“这孩子真的不能再演竖屏了。
” 正如中国传媒大学戏剧影视学院教授张菁所表示的,儿童在6岁前尚无法清晰区分现实与虚构世界,过早参与表演容易导致认知混淆,阻碍其心理正常发展。
“让孩子去演一个霸道总裁家的继承人、给爸妈爱情助攻的萌宝,站在儿童演员的立场,这是他完全不理解的一个世界。
他可能会因此觉得成年人世界就是乱七八糟、一塌糊涂,长大后可能会很难处理好关系。
” 懵懂 这些成人化儿童短剧,是如何被生产并最后播出的?要回答这个问题,还需要回溯短剧的生产过程。
短剧的起点是网文。
姚国力曾是一家短剧承制公司的制片人,他告诉《中国新闻周刊》,相比影视作品,网文的审核尺度更宽松,本身充斥着大量猎奇、暴力和软色情元素。
被改编成短剧后,这些元素也被可视化放大。
编剧挑选网络小说改编剧本,通常会将剧本卖给有需求的平台方。
在写完十几集后,编剧会跟平台方对接,后者评估剧本的市场价值、商业潜力、合规性等,如果达成合作意向,双方签约,编剧再继续写完剩余集数。
瑞瑞在横店一处短剧片场。
图/受访者提供 秦林曾写过一部萌宝短剧,主角是一对母子,投递给多家平台后,有平台反馈说剧本不错,但“情绪不够炸裂”“不够下沉”,建议多加入一些母子被欺负打骂、人物互相辱骂等情节,“能持续十几集最好”。
秦林很快摸清了短剧剧本的创作套路:尽可能地猎奇、“炸裂”,找榜上爆火的短剧对标,模仿它的情节、爽点和叙事节奏。
“短剧都要求把情绪拉起来,怎么拉?基本就是靠写这类桥段。
” 刁璐璐发现,短剧爆火后,短剧编剧准入门槛几乎为零,相当多的短剧编剧缺乏生活经验,靠模仿爆款剧和个人想象力写剧本,剧情夸张、节奏极快。
秦林通常半个月就能完成一部60—80集短剧的剧本。
她承认,“观众一般就看前二三十集”,后几十集更加粗制滥造。
剧本定型之后,便转到导演手中。
导演团队以此赚取承制费用。
有一位拍摄过萌宝短剧的导演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在“咖位”不够大的情况下,他没有权力修改剧本,剧本怎么写就怎么拍。
导演拿到剧本后,家长替孩子跟导演接洽谈戏。
此时,剧本又被推到了家长面前。
刁璐璐接触过多位儿童演员的父母,他总结,父母让孩子拍短剧的动机通常有两类:一是怀有明星梦,希望孩子早早成名;
另一类是“啃小族”,孩子演一部短剧的片酬可能超过父母几个月收入,于是孩子变成了赚钱工具。
这类家长不管孩子累不累,频繁给孩子接戏,戏“爆”了就涨价。
因此,现实情况变成,一些父母既是监护人又是经纪人,当父母想要孩子多赚钱多出名时,没有人替孩子对有问题的剧本说不。
瑞瑞和一名短剧界的腰部儿童演员在同一剧组里待过,邱霞得以近距离观察这位演员。
她回忆,这位演员在剧组经常对妈妈表现出暴戾的一面,甚至打骂对方,这位演员抱怨说:“妈妈背着我替我接了很多戏,我不喜欢演戏。
” 拍摄完成,成片进入最后一关:审核。
针对微短剧的审核,国家广电总局确立的是“分类分层审核”制度,规定“重点微短剧”(总投资额度100万元及以上或涉及特殊题材或重点推荐)和“普通微短剧”[总投资额度在30万元(含)—100万元之间且非重点推荐],需报省级以上广电主管部门规划备案和成片审查。
“其他微短剧”(总投资额度不足30万元且非重点推荐),由播出或为其引流、推送的网络视听平台负责内容审核把关。
姚国力介绍,目前市面上绝大多数短剧都是投资额度在30万元以下的走量型短剧,即“其他微短剧”,它们由播放平台自审。
秦林总结:“小孩被要求演绎成人化的扭曲剧情,每一方都懂这个东西,只有处在其中的小孩是懵懂的,不知道自己演的是什么。
” 如果为了拍摄短剧而耽误孩子接受义务教育,或者孩子在拍摄后身心健康受损,情况严重的,用人单位和家长都可能涉嫌违法。
图/IC 需要纠偏 今年1月,《儿童类微短剧管理提示》发布后,航航终于迎来了久违的休息。
李丽从各个通告群里发现,儿童演员需求明显减少,航航主演的那部与五个未婚妻有对手戏的短剧也一直上映延期。
李丽猜测,可能是管理提示发布后,这部剧无法再通过审核。
同一时期,秦林也收到平台方的通知,近期暂停合作萌宝短剧剧本。
刁璐璐发现,萌宝短剧从各大短剧剧组的组讯中消失。
上海市政协委员张玉霞在今年上海两会期间提交了一份提案,建议出台专门针对未成年人短剧的规范性文件,明确“成人化”的认定标准,严格限制拍摄时长和戏份强度,禁止安排超出身心承受能力的暴力、惊悚、情感纠葛等戏份。
对于怠于履行监护职责、将子女异化为牟利工具的家长,监管部门应当进行引导教育,甚至依法处罚。
其实,我国现行法律中已有一些条款可用于保护未成年演员的权益。
比如,劳动法规定:禁止招用未满16周岁未成年人;
文艺、体育、特种工艺单位可例外,但必须遵守国家规定,保障义务教育。
未成年人保护法规定:不得组织未成年人进行危害其身心健康的表演等活动。
也就是说,如果为了拍摄短剧而耽误孩子接受义务教育,或者孩子在拍摄后身心健康受损,情况严重的,用人单位和家长都可能涉嫌违法。
不过,我国没有专门针对未成年人演员的法律法规。
在这方面,美国好莱坞所在地加州于1939年出台的Coogan Law(库根法)可作参照。
童星库根在小时候与卓别林联合主演了电影,一举成名。
但其父母将他的收入花光,导致他成年后一无所有。
后来,库根法出台。
该法律对儿童演员每天、每周的工作时长上限、休息与教育安排有着严格限制,涉及危险动作或情绪强烈戏份时,剧组可以配备儿童福利官或心理顾问,确保未成年人在拍摄中获得身体和心理保护。
此外,该法律规定,儿童演员通过演艺获得的收入中至少15%必须存入专门的信托账户,直到18岁才能支取,父母不得随意动用;
儿童演员的演出合同需由州法院批准——而非无条件地信任父母会按照孩子的最佳利益行事。
短剧研究者、中国作家协会网络文学中心主任何弘支持通过专门立法保护未成年演员权益。
他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对涉未成年人演短剧的监管一旦上升到法律层面,就有了约束机制,这是一种必要的制度保障。
但在中国政法大学副教授朱巍看来,专门为未成年人演员立法落地难度较大。
他建议,可从现有未成年人保护法入手,对“不得组织未成年人进行危害其身心健康的表演等活动”等原则性条款进一步细化,明确未成年人可以从事的职业分类。
当然,法律并非万能。
以库根法为例,今年2月,有法律学者在美国法学文献文评网站JOTWELL撰文指出,信托的设立和管理依赖父母,如果父母故意不将钱存入账户,现有的法律救济手段对于未成年孩子来说,操作起来非常困难。
归根到底,如果一切只看商业逻辑,总有人试图打擦边球、找漏洞。
何弘坦言,当前的短剧是一门追逐流量的快生意,就像当年的淘金热,哪里有利可图,哪里就有蜂拥而至的掘金者。
只要短剧追求的是“快”和“爆”,将镜头对准孩子时,乱象几乎是必然的副产品。
法律建设需要过程,当下可以从最切实的环节入手。
张玉霞建议,加强涉未成年人短剧监管规范,将所有涉未成年人短剧一律纳入“重点微短剧”或“普通微短剧”范畴,必须经过省级以上广电主管部门的规划备案和成片审核;
拍摄前应将完整剧本、演员信息提交监管部门审核,通过后方可拍摄;
上线前实行监管部门与播放平台双重审核。
(航航、李丽、瑞瑞、邱霞、秦林为化名) 发于2026.3.16总第1227期《中国新闻周刊》杂志 杂志标题:儿童短剧乱象调查 记者:吕雅萱 (lvyaxuan@chinanews.com.cn) 编辑:徐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