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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首位度”的省会城市,2020年勉强压线进入“万亿俱乐部”。
此后5年时间,以每年一个千亿元的跨越,成为万亿城市中的一匹黑马。
福州,凭什么?

“十四五”收官、“十五五”开局。
随着2025年全国各地的GDP数据陆续出炉,“万亿俱乐部”的排名也发生了变化。
福建省会福州市的进步之大,尤其明显。
2025年,福州市GDP突破了1.5万亿,稳稳站进“1.5万亿俱乐部”,跟郑州、长沙等强省会城市站在了同一梯队。
让我们把时间拉回到5年前的2020年。
那一年,福州紧跟着泉州,以福建省经济第二名的位置,堪堪挤进“万亿俱乐部”。
别说和广州、成都、武汉、杭州这“四大省会”的差距明显,就算是跟它同一年成为“万亿俱乐部”成员的合肥、西安这“四小省会”中,福州的经济也是排在队尾。

2020年,福州在各省会城市中的经济水平处在中游的位置,图源:国民经略
2020-2025年,福州的经济总量却以每年跨越一个千亿级台阶的速度迅速崛起。
从2020年的第23位,5年连超5城来到了第17位、省会城市的第8位,成为过去5年在万亿城市中名次上升最多的城市。
2021年,福州的经济总量就超过了一直“压着一头”的省内兄弟泉州,成为福建省的经济一哥。
最近这几年在被福州反超的城市中,更是包括了发展势头迅猛的合肥、西安和济南。
到了2025年,福州与“四小省会”之首的郑州之间的差距,也缩小到了132亿,大有即将赶超成为领头羊的趋势。

2025年,福州的经济总量已经快要追上郑州,并把泉州甩在了身后
福州与泉州的GDP总量差距拉大到了1500亿元,当年增量也扩大到200亿元,取得了绝对的领先地位。
一个城市经济总量的排名变化,能够反映出当地发展的情况。
在全国省会城市中没什么存在感,在福建省内经济一直被泉州压着一头,知名度也总被厦门抢去的“小透明”省会,成为在最近几年成为“万亿俱乐部”中进步最快的城市。
福州,凭什么?

福州经济在过去5年的飞速发展,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福建的强省会战略。
有这样一个数据可以佐证:
“十四五”期间,福州的省会首位度从22.8%提升至了25.1%,福州都市圈也成了第二个获批的国家级都市圈。
这个数字虽然在全国各省会中排名中游,但是在东南沿海各省份中,却仅次于海南海口排在第二位。

过去5年,福州的城市首位度一直在提升,图源:城市进化论
如果说这是“果”的话,那“因”要从2021年说起。
2021年,7个省份集体官宣了“强省会”战略。
最先出手的是河北,当年7月份提出了要大幅提升石家庄的城市首位度,紧跟着福建就出台意见,支持福州创建国家中心城市,大力支持福州做大做强,增强省会城市辐射带动作用。
其实,作为福建省会的福州,长期以来都面临着来自泉州、厦门等城市带来的竞争压力。
经济总量上,福州长期被民营经济火热的泉州压制。
很长时间内,工业强市泉州因为安踏、特步、361°等众多体育品牌、石狮的服装加工行业、南安的九牧等卫浴建材行业,形成了一个个强大的产业集群,以至于连续20多年,福建省内GDP的第一都被泉州把持。
城市知名度和产业格局,又被厦门抢去了风头。
厦门作为和深圳一起成立的全国第一批经济特区,又是初代“网红”城市,无论是在第三产业的发展,还是吸引投资方面,都比福州有优势。

初代“网红”城市厦门
厦门还是计划单列市,在地方财政管理和城市基建方面也有福州无法获得的优势。
正是因此,如果没有强省会战略的实施,福州想要扭转这样的局面确实不易。
省级财政、重大项目、大型展会活动、省属国企布局乃至争取头部企业落地……靠强省会的政策优势做大经济总量,也成了福州过去5年发展的主线。
首先是基建方面。
比如,从2022年起,省级财政每年给福州安排10亿元的资金,支持当地的地铁建设。
这让2020年仅有60公里运营里程的福州地铁,在2025年的运营里程突破了200公里。
其次是吸引投资。
企业对政策的嗅觉无比敏锐,过去几年落户福州的大项目,同样是受到了政策红利的召唤。
比如,去年落户福州的罗源时代新能源电池产业基地项目,这个距离宁德时代总部仅有半个小时路程的项目,已经带动了32个新能源产业链项目落地,总投资超过了350亿,也将成福州的一个千亿级产业。

罗源时代新能源电池产业基地项目(一期)效果图,图源:福州日报
福州市统计数据显示,2025年福州共落地招商项目820个,总投资3169亿元,其中包括40多个全球、全国或民企500强企业项目。

11家企业上榜中国民营企业500强,占全省超50%;
36家企业入围全省民营企业100强;
4家民营企业营收超千亿元,数量占全省三分之二……
5年的时间,福州完成了“万亿俱乐部”里的五连跳,坐稳了福建经济一哥的地位。
除了强省会为福州经济的“大”提供了政策的推力之外,还有更多的因素。
首先,是福州的底子好。
福州的经济在实施强省会战略之前,就已经展现出跨越式发展的趋势。

2016年至2020年,福州的GDP就已经以每年1000亿左右的速度在增长
从2016年开始,福州的GDP以每年一个千亿左右的速度增长,这与福州深厚的工业基础和多元化的产业布局结构密切相关。
早在1992年福州就已经制定了“3820”战略工程,谋划了福州3年、8年、20年经济社会发展的目标、步骤、布局和重点。
2010年,福州的机械制造、纺织服装、轻工食品和冶金建材四个主要产业的总产值占全市工业的3/4,到了2023年,福州的电子信息产业和以汽车、专用设备、电器机械等五大行业为主的高端装备制造业,合计贡献了全市规上工业增加值的41.6%。
到去年为止,福州已培育形成的6大千亿产业中,纺织化纤、轻工食品、机械制造、冶金建材和电力能源均为传统制造业。
福州的电子信息制造业其实也有深厚的产业积累,培育出了冠捷、实达等企业,再加上光电产业的两大巨头京东方和TCL华星落户,电子信息产业也成为了福州一个新的千亿产业。

福州兴业银行
另外,财政、金融对实体经济的支撑力上,福州的优势十分明显。
作为全国性金融机构的兴业银行和兴业证券总部所在地,再加上五大行的省级分行,福州金融业增加值占GDP比达12%。
2024年的数据显示,福州金融机构本外币存款余额超过了2.5万亿,比泉州和厦门加在一起还要多。
2024年福州直接融资规模达2300亿元,占福建全省的48%。
福州财政对高新技术产业的投入增长30%,带动相关产业的贷款增长35%。
强大的金融实力让福州能够顺利进行产业升级,具备了更强的发展韧性。
除了底子厚之外,福州还抓住机遇成功转型升级。

福州经济的崛起,带动了福建省经济中心从南部地区向北部转移,图源:搜狐城市
以高新技术、数字经济等为代表的新产业,已经成了推动未来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福州主动融入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
2018年,第一届数字中国建设峰会在福州举办,从那时起福州就把数字经济作为产业转型升级的突破口,提出打造“全国数字应用第一城”。
在《福州市“工业提振”三年专项行动方案(2023—2025)》中,制造业数字化转型行动成为福州推动新型工业化发展和工业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一项。
根据去年数字福州的工作要点,在“十五五”期间,福州的针织、棉纺、电子和汽配四个试点行业企业将实现“应改尽改”。
在带动传统工业制造业转型升级之外,数字经济本身也成长为福州经济重要组成部分。
福州建成了全省最大的人工智能算力集群,数字经济从2018年的2800亿,跃升到2024年的7900亿,2025年预计突破8300亿,对福州经济发展的贡献度也从35%跃升到56%。
在这个基础上,福州提出了打造“358X”先进制造业集群:
即做优做强现代化工、智能汽车、光电信息三大优势产业;
提升发展纺织化纤、机械制造、轻工食品、冶金建材、电力能源五大支撑产业;
突破发展人工智能、机器人、低空装备、高性能材料、生物医药、新型储能、部件供给能力和海洋工程装备这八大战略性新兴产业,同时前瞻布局氢能、生物制造、第六代移动通信、具身智能、脑机接口等未来产业。
可以说,福州在强省会战略的助推下,在保持产业全面均衡和规模优势的同时实现高附加值产业的突破,成就了经济跨越式发展的结果。
强省会,是不是举全省之力为一个城市“输血”?
“输血”只是手段之一,绝非目的。
从全国格局看,福建需要一座高能级中心城市,在国家战略布局、重大政策落地、高端要素集聚中争取更多资源,提升全省在全国区域竞争中的话语权。
从全省发展看,福建长期城市格局分散,缺少一个强有力的龙头。
福州
做强省会,就是要打造核心引擎,统筹山海资源、串联两大都市圈,以龙头带动全省协同发展、优势互补,让八闽发展更有合力、更有效率。
福州作为省会城市,是区域内行政、人才、科技、金融等发展要素最集中的地方,在成为省域发展“火车头”这方面有着先天的优势。
福州也恰恰在区域内经济基础和产业结构更为均衡,具备成为吸引国内甚至国际优质资源,进而驱动区域经济发展、引领周边城市共同繁荣的“带头大哥”。
强省会战略实施阶段,正是福建经济发展的重心从厦门、泉州“一头沉”,向闽南闽北均衡发展的时期。
强省会战略给予了福州更多机遇,也赋予了更大的责任。
在福州“十五五”规划建议的总体要求中,着重提到了“必须增强省会担当,在服务发展大局上奋勇争先、多作贡献”,带动协同发展。
福州都市圈作为国内第二个获批的国家级都市圈,将会促进福建经济协同发展
2021年,福州跃升福建经济首位,同年,全国第二个国家级都市圈——福州都市圈正式获批,覆盖福州、莆田、宁德、南平及平潭综合实验区。
这一格局重塑,不仅实现了与泉漳厦都市圈的双向联动,更从根本上扭转了福建“南强北弱”的发展失衡。
福建,需要一个强大的省会。
发展不争一城独大,而求全域共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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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不惑之年”的思考》出版于1993年,30多年来一直是《手稿》研究的重要资料,得到学界的充分肯定。
这次再版,只根据《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二版第30卷和第31卷对引文作了校订。
把《手稿》称作马克思思想发展史上突兀的奇峰,并不过甚 《手稿》在马克思生前没有公开发表;
在恩格斯整理马克思的遗稿时,也没被提及。
直到1939—1941年,这部被湮没了80余年的文稿才正式出版。
20世纪60—70年代,《手稿》由德文被译成俄文、法文、英文、日文和中文等文种,在世界范围内广泛流传开来,引起了国际学术界的关注。
《手稿》最初是作为马克思计划中的《政治经济学批判》巨著的开头部分来写的,但是,其实际内容远远超出了政治经济学的研究范围。
它集中反映了中年马克思在经济学、哲学、政治学和历史学(还包括后来兴起的社会学)等学科综合研究上的辉煌成就。
因此,把《手稿》称作马克思思想发展史上突兀的奇峰,并不过甚。
力图对马克思这部文稿作一些综合性的研究 本书题名为“马克思‘不惑之年’的思考”,力图对马克思这部文稿作一些总体性、综合性的研究——不仅仅把它当作马克思经济思想史的文献来研究,而且把它当作马克思遗留的哲学、政治学、历史学和社会学的理论文献来研究。
本书凡8章。
第一章首先对1843—1857年马克思思想发展轨迹作一概要描述,因为《手稿》实际上是马克思自25岁到40岁这15年“黄金时代”理论研究的结晶。
然后对马克思写作《手稿》的动机、《手稿》的主要内容及《手稿》对《政治经济学批判》巨著的恢宏构思等问题作出探讨。
第二章集中于对《手稿》的总体方法论的形成、基本特征及其运用等问题的探讨。
总体方法论是马克思对人类思维科学发展的巨大贡献。
同时,总体方法论也是理解马克思《手稿》中一系列深邃思想的一把真正的“钥匙”。
第三章和第四章着重论述《手稿》在科学的劳动价值论和剩余价值论形成中的重要地位。
笔者认为,对《手稿》中马克思经济思想(也包括《手稿》中的其他思想、理论)发展的研究,既不能脱离《手稿》的整体结构,也不能脱离马克思经济思想发展的整体过程。
因此,在这两章中,笔者不是用成熟的劳动价值论和剩余价值论去“套”《手稿》中的有关论述,而是通过对《货币章》和《资本章》整体结构的理解,结合马克思经济思想发展的全过程,说明马克思在《手稿》中发起的经济学科学革命的重大意义。
第五章专门探讨《手稿》中关于人的发展的三大形式理论,力图较全面地阐明马克思这一理论发展的主要线索和思想实质,再现马克思这一理论和马克思劳动主体、客体理论之间的整体关系。
这一章也对近年来我国学术界对马克思这一理论研究中的某些偏颇作了分析。
第六章集中阐明马克思对资本主义历史地位理解的主要论点。
在《手稿》中,马克思科学地分析了资本主义在推进人类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发展中的巨大功绩,深刻揭示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内部的对抗性的矛盾,以及“利用资本本身来消灭资本”的必然趋势。
马克思在对资本主义历史地位评价中得出的许多重要结论,对我们认识当代资本主义仍然有十分重要的指导意义。
第七章是对《手稿》中关于前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理论的探讨。
其中较集中地探讨了亚细亚所有制形式问题,这也许是《手稿》最引人注意的理论问题之一。
限于本书的主题,笔者当然不可能对亚细亚所有制形式以及后来的亚细亚生产方式问题作出全面的论析;
笔者只是从《手稿》的整体结构上,结合马克思思想发展的整体过程,对这一问题的形成、演化及其哲学和历史学意义作一尽量贴合马克思思想“本意”的说明,同时也力图澄清对马克思思想“本意”的某些误解。
第八章主要探讨马克思对未来社会的科学预测问题。
这里包含了马克思从经济学、哲学和社会学角度,对未来社会所作的深层次思考。
以“人的现实关系和观念关系的全面性”为主题,马克思对人的全面发展和人类文明新形态作了深刻的论析。
马克思的一系列理论结论,对我们认识当代社会主义的任务及发展战略有着极其重要的启示。
(作者为教育部社会科学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本文节选自《马克思“不惑之年”的思考》一书序言,标题为编者所加)
报告探讨这些用户们对于AI 提升工作效率的感受,以及这些提升成果最后归了谁,他们用 Claude 本身把这些访谈拆成了可量化的变量。
换句话说,这是一份 AI 公司亲手交出的、关于“AI 正在如何改变劳动”的数据。
读完这份报告之后,我对 AI 的担忧换了一种——从 Fomo 情绪变成了“既然终将会被替代,AI 能不能让我每天都比昨天跑得更快一点?” 用 AI 最猛的人,最怕 AI 报告里有一张图,我反复看了好几遍。
横轴是“AI 加速了你多少”,从 1(变慢了)到 7(快多了)。
纵轴是“你有多担心自己被 AI 替代”。
这是一条完整的 U 形结构。
两端最高——说“AI 让我慢了”的人和说“AI 让我快多了”的人,焦虑程度一样高,都在 4% 左右。
中间最低——说“没什么变化”的人反而最淡定。
这条曲线翻译成人话只有一句: AI 帮你越多,你越怕它。
报告原作者写了一句“job threat 随 AI 加速程度单调递增”,没有往下展开。
但这一句话背后是整件事情的核心: 生产力提升和安全感之间,不是正相关。
在 AI 这件事上,它们可能是负相关。
用 Claude 越猛、效率提升越大的那批人,恰恰是最害怕被 Claude 取代的人。
按正常逻辑,一个工具帮你越多,你应该越爱它。
但 8 万人的数据说,他们越被 AI 加速,越睡不着觉。
为什么? 其实原因是人们对于工作能力范围的焦虑,当“我”可以通过 AI 工具拓展自己的工作范围和提升效率的时候,别人是不是能够获得同样的增益? 在大型科技公司中,“螺丝钉”理论已经早就成为共识:每个人需要在自己垂直领域深耕,要做到小而精。
但 AI 不仅可以让打工人本来的垂直领域工作效率提升,甚至赋予了他们对本身不涉及的工作范围的能力。
进一步,公司内部的组织结构可能会随着 AI的变强而逐步变化,也许独自创业的“超级个体”们成功很难,但想在企业中成为覆盖更多面的“超级打工人”可能就会应运而生。
Anthropic 问了用户一个问题:你从 AI 身上感受到的生产力收益,到底是什么? 最大的一块不是提高工作效率,而是 scope(做以前做不了的事),48%。
我们过去几十年对“自动化”的想象是减法式的——机器替你干了活,你的工时减少,你可以多休息。
这套想象来自洗衣机、流水线、打字机,它的默认叙事是“人被机器解放”。
但 AI 不是这样。
AI是加法式的:它并非把你的智能助手,而是扩大你职责范围的罪魁祸首。
报告里的几个案例特别生动:一个外卖司机用 Claude 业余搭电商网站;
一个景观园艺工用 Claude 做了个音乐 App;
一个非技术人员说“Im a non tech guy but now Im a full stack developer”(我没有技术背景,但我现在是一个全栈工程师)。
这让我想起来之前王自如的招聘了,你别说,按照大家都会在简历里写“精通办公软件和设计软件”的标准,我也能写我是个全栈工程师了。
这些都是 scope 扩张。
他们不是把原来的活做得更快,而是做了原来做不了的事。
问题是:当一个工具让全社会每个人“能做的事”都集体扩大的时候,这不是解放,这是扩容。
你个人的选择空间变大了,但与此同时,你所在岗位的期望边界也在变大。
老板对你“能做什么”的默认预期,会随着整个社会 scope 的集体扩张水涨船高。
这就是为什么用 AI 最多的人最焦虑——他们不是跑得比昨天快了,他们是被整个环境推着跑得比昨天快了。
报告第 3 页有一位 software developer 说了一句我觉得应该被框起来的原话: “When AI arrived, the project managers started giving harder and harder tickets and bugs to solve.” “当 AI 来了之后,项目经理开始给我们越来越难的 ticket 和 bug。
” 这不是孤例。
这是一种技术把人往内卷推的结构性问题。
硅基生命正在吞噬碳基生命 更反常识的事情在下面这张图里。
Anthropic 把 50 多个职业画在一张散点图上——横轴是“暴露度”(Claude 实际在做这个岗位多大比例的任务),纵轴是担忧自己被 AI 替代的比例。
最不怕 AI 的(图左下角):首席执行官、神职人员、土木工程师、小学老师、律师、化学家、物理学家。
最怕 AI 的(图右上角):网页开发者、程序员、调查研究员、平面设计师、办公室文员、测试工程师、市场研究分析师。
把这份“最怕 AI”的名单读一遍——你会发现几乎全部是需要本科以上学历、坐在办公室里、领中等偏上收入的知识工作者。
这和大众叙事里的“AI 抢谁饭碗”完全是反着的。
大众默认的画面是:AI 先吃掉外卖员、收银员、打字员,再吃掉司机和工厂工人,最后才轮到白领。
但 Anthropic 的数据说,顺序其实恰好相反:AI 先在造它的人、被它最先装进工作流的人身上发力。
说的狠一点:AI 正在吃掉造它的人。
这件事值得被郑重讲出来。
这份硅基生物吃掉碳基生物的末日感,是因为过去十年,所有的舆论都在告诉一个 25 岁的年轻人——去学计算机,去进大厂,去做分析师、设计师、产品经理,这是阶级跃升最稳的那条路。
但 Anthropic 的数据说,这恰恰是 AI 暴露度最高的那条路。
叠加另一组数据看更刺眼:早期职业者(入行 3 年以内)的焦虑分数是 8.2%,资深职业者只有 3.9%。
越年轻越焦虑,差了两倍。
最焦虑的那个群体画像于是呼之欲出: 一个刚入行三年以内、在互联网或咨询或设计公司、每天用 Claude 或 Cursor 或 Copilot 的年轻人。
这是一种新的内卷 把这几张图拼起来,我脑子里出现的不是“AI 正在替代人”这么简单的画面。
它更荒诞,也更贴近真实感受: AI 帮你越多,你越焦虑 AI 带给你的不是更多休息时间,是更多工作内容 最焦虑的不是底层劳动者,是知识精英这就是 AI 时代劳动图景的核心机制: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过去的内卷,是人和人之间卷——你熬夜写 PPT,同事熬得更晚;
你周末加班,别人通宵加班。
熬的是物理世界的真实人类体力。
这一次的内卷不一样。
你要和一个永远不累、永远在升级、每半年能力翻一倍的工具一起卷。
这个工具没有精力上限,没有天花板,也不会讨价还价。
你用得越熟练,你就越被算进新的基线——下次考核、下次 KPI、下次招聘 JD 里写的“熟练使用 AI 工具”。
读完这份 Anthropic 报告,有三个判断可以比较有把握地说出来: 一、AI 时代真正的威胁,不是来自被替代,是被来自登不上新的门槛。
你不会在一个周一早上被通知岗位没了。
你会在接下来五年里,每半年发现 KPI 又长了一截。
二、最容易被卷进这场通胀的,恰恰不是被 AI 替代的人,而是和 AI 协作最深的人。
主动拥抱 AI,是一件个人回报率极高、集体回报率未知的事。
因为你越熟练,你越被计入新基线。
三、过去我们用“我能做多少”定义竞争力。
未来我们会用“我能和 AI 协作出多少”定义竞争力——而后者没有封顶。
这意味着“卷”这件事本身,在 AI 时代失去了停下来的机制。
尾声 读完 Anthropic 的报告,我的焦虑换了一种。
我放下了“AI 会不会某天突然让我失业”这种焦虑——这不是最紧迫的问题。
我换上了另一种:AI 会不会在未来十年里,让我每天都比昨天跑得更快一点,然后有一天早上我醒过来,发现跑不动了。
这份 Anthropic 报告最大的价值,不是它给出了答案,而是它让一件原本属于个人感受的事——那种“用 AI 越多越累”的隐隐不安——有 80000 个真实的 AI 用户告诉我:“俺也一样。
” 我们短期内大概率不会失业。
但我们很可能要学会一件新事情:如何在注定前进的无休止的长跑中,保持自己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