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中年男子刚下楼,便被早已蹲守多时的民警当场抓捕。
被捕瞬间,男子却并未
2011年11月29日中午,深圳市沙井街道的一处老旧小区内,气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一名中年男子刚下楼,便被早已蹲守多时的民警当场抓捕。
被捕瞬间,男子却并未慌乱挣扎,反而镇定地开口:“我的老婆孩子就在前面,你们能不能等她走远了再押我走?我不想让她看到。
”说话间,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一个抱孩子的女人,眼神里满是眷恋与爱意。
直至那女人消失在视线尽头,男子才缓缓伸出双手,脸上早已布满泪水。
押送途中,男子多次提出要给妻子打电话,警察思索片刻后同意了。
电话接通,他言辞恳切,句句都是对妻儿的关怀:“一定要让孩子好好吃饭,照顾好他。
有困难就去找我的父母和姐姐,你也别等我,照顾好自己,遇到合适的人就嫁了吧!”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似慈父贤夫的男人,竟是杀害6条人命的A级通缉犯。
曾小金,1974年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的一个农村家庭,家中兄弟姐妹6人,他排行第四。
因家庭贫困,他也不爱学习,初中没毕业便辍学了。
辍学后,他被安排到表哥的诊所做帮工。
到了热闹的镇上,他很快结识了一群同样处于青春期的狐朋狗友。
这群少年在强烈的物欲驱使下,很快动起了歪心思,四处抢劫,情节愈发严重。
1994年,因严重的抢劫罪,同伙中有一人被判死刑,曾小金与其他几个同伙也都被判了死缓和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不谙世事的年纪,却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这对曾小金的打击极大,也成了他痛改前非、重新做人的契机。
死缓期间,若表现良好可转为无期或20年有期徒刑。
为了争取活命和早日出狱的机会,曾小金在监狱里表现极为积极。
他先是在监狱医务室当上卫生组长,后调至劳改大队,凭借狠劲和聪明才智,当上了管理170多人的生产队长。
不仅如此,他还未雨绸缪,为日后出狱生活做打算。
靠着曾在表哥诊所帮忙学到的皮毛医术,他刻苦攻读,服刑期间竟拿到了中医大学文凭和法律大专文凭。
2008年7月30日,入狱14年后,曾小金因优异表现获得提前假释出狱。
三十多岁的他,有了文凭傍身,在家人的帮助下,在镇上开了一家诊所,专治发烧感冒、跌打损伤等小病。
因医术尚可,诊所生意不错,每月都有几千块钱进账。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曾小金的浪子回头路,很快便因几个故人彻底断送。
在监狱服刑期间,曾小金结识了齐玉国、闵盛奎和闵建军三人。
监狱里“旧人欺新人、强者凌弱者”的情况屡见不鲜,这三人比曾小金入狱早,在狱中没少帮他解围,让他免受欺负,曾小金便将他们当作兄弟。
这三人都犯下死缓及十几年有期徒刑的大罪,但因入狱早,都在曾小金之前出狱。
曾小金出狱那天,他们还特意来接,一顿接风洗尘的大宴后,几人又成了常来常往的好友。
曾小金因有学历和医术,日子过得不错;
而其他三人没技术没学历,还有案底,生活穷苦。
每次相聚,他们便不停倒苦水。
有一天,齐玉国提议:“每天吃糠咽菜,过得跟猪一样,有啥意思?喝瓶酒买包烟都奢侈,咱们就不能干点啥捞钱吗?”
讨论半天,四人觉得抢劫来钱最快。
曾小金虽不愁生活,但若能干几票够花一辈子,他也乐意。
于是,四人一拍即合,再次走上犯罪道路。
2008年9月20日晚上,距离曾小金出狱不到两个月,他与三个同伙聚在一起商定计策后,前往艾溪湖寻找目标。
在艾溪湖转悠一圈后,他们锁定了一对坐在偏僻昏暗处聊天、旁边还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的男女。
四人当即绑走这对男女,将车开到附近一处废弃旧厂棚。
他们搜走两人身上的钱款和银行卡,为活命,男女很快说出银行卡密码。
随后,曾小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绳子,将两人活活勒死。
勒死两人后,他们将尸体搬到被害人黑色轿车上,开车寻找抛尸地点,最后在宜丰的一个板栗园挖坑掩埋。
之后,他们将被害人的车开到广州花都区的一个地下停车场,返回南昌后,用死者的银行卡取走5万元。
第一票顺利得手,四人很快再次伺机作案,目标依旧选在艾溪湖。
10月29日晚上,在艾溪湖边,四人发现一辆福特轿车后排有一对男女正在拥吻。
曾小金走过去敲打车窗,被打扰的男人摇下车窗不悦询问。
色令智昏的男人没注意到四人来者不善,曾小金立刻出手薅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从车窗薅出,后面一人拿着铁锤对着男人脑袋猛敲,男人头部当场血流如注。
男人是江西某省级医院的主任医师陈晓峰,在业内颇具影响力;
女孩是某制药厂的医药代表,年仅21岁的张笑。
两人因推销药物认识,张笑成了陈晓峰的情人,哪知今日约会竟遇此劫难。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张笑失声尖叫,但很快脖子上就被抵上一把尖刀,齐玉国低声呵斥:“想活命就闭嘴!”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张笑立刻噤声。
随后,四人将陈晓峰和张笑绑起来,在陈晓峰身上搜到2000多元现金和9张银行卡。
尝过歹徒残酷手段的陈晓峰很快交代了银行卡密码,四人摘掉他的车牌后去银行取钱,却只取出7000元。
回到车上,齐玉国骂道:“一堆卡的穷鬼还出来泡妞,把他们埋了吧,正好我有个亲戚刚死,就把他俩丢那里去。
”于是他们开车前往齐玉国亲戚家进贤县梁家渡。
听说有钱可拿,四人心动,给陈晓峰解开手上的绳子让他打电话。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陈晓峰没打给妻子,而是打给同事,大喊:“快帮我报警!我被劫持了!”只说了一句,电话就被齐玉国抢走,齐玉国关机并抠掉电话卡。
陈晓峰的同事接到电话,却以为他在恶作剧,打回去又接不通,便倒头继续睡觉,根本没报警。
而陈晓峰的妻子见他夜不归宿,打电话到医院又得知没有手术和值班,坐立难安。
第二天下午,陈晓峰出门超过24小时,妻子只能到警察局报警,但此时,陈晓峰已被埋在梁家渡的一座新坟旁边。
陈晓峰被埋后,因张笑年轻貌美,被他们留了下来。
处理完陈晓峰的尸体,他们给福特车换上偷来的车牌,开车上了赣粤高速,打算到南方流窜作案。
四人认为流窜作案、异地掩埋尸体能增加警方破案难度。
在ATM机上取钱时,他们刻意装扮,戴假发、穿厚重衣物、戴面罩,取钱时还戴手套。
路上,几人多次想侵犯张笑,张笑因受刺激惊恐过度,只要有人靠近便大喊大叫拼命反抗。
歹徒觉得有她在迟早会暴露,便勒死了她,在路过清远山区时,找了个偏僻地方把她埋了。
到了清远市,他们将车丢弃到地下停车场,坐大巴车去了深圳龙岗坪湖镇。
但深圳太热闹,半夜人多,不好下手。
他们曾在澎湖镇相中一个烟酒专卖店,可老板娘整天呼朋唤友打麻将,没下手机会,四人只得离开。
途中,齐玉国说:“我们要干就得干一票大的,劫一票够花一辈子,也不用冒险再做这事儿了。
我认识一个在清远做钢材生意的王老板,他特别有钱,要不我们去抢劫他吧?”其余三人同意,于是他们又返回清远。
2008年11月1日,齐玉国给王老板打电话,说自己承包了一个小工程,要找他进货谈生意,把王老板约到几人踩好点的偏僻工地。
双方一碰面,四名歹徒迅速出手。
从王老板身上搜出几千块现金和几张银行卡,因王老板抵死不愿说出密码,几人不耐烦地把他杀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钱人却没抢到钱,歹徒们不甘心。
读书多的曾小金出主意:“王老板死了,还有他老婆啊,女人好对付一些吧?”
11月2日早上,曾小金用王老板的手机给他老婆打电话,说王老板聚会喝多了,让她过来接。
王老板的妻子上了当,但她不知道银行卡密码,只能安抚他们说愿意到店里拿4万块钱。
结果四人得了钱,却仍旧掐死了王老板的妻子,在返回南昌的途中,将她的尸体扔在赣南山区的山沟子里,随便用枯枝树叶掩盖。
之后,他们将车丢弃到赣州,转乘大巴回了南昌。
从2008年9月20日到11月2日,短短一个多月,他们疯狂作案三起,残忍杀害六人性命。
更可悲的是,王老板夫妇还有一个患有脑瘫的儿子,因夫妻俩双双遇害,孩子被活活饿死,十几天后才被亲戚发现。
曾小金四人疯狂作案,引起警方高度重视。
通过银行系统、受害人车辆行驶轨迹、监控等信息,警方初步掌握了这个犯罪团伙的行踪。
接连成功作案让犯罪团伙飘飘然,11月4日凌晨,四人竟毫无遮掩,大大咧咧地去银行自助取款机取钱。
这一次,银行的取款监控将他们拍得清清楚楚。
而被害人陈晓峰的银行卡在高安市有取款,警方也立刻发现,通过监控录像进行系统对比分析,很快确定了曾小金、齐玉国、闵盛奎、闵建军四名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11月8日,四人团伙悄悄返回南昌,在一家酒店用餐时,却不知已进入警方的天罗地网。
抓捕过程中,曾小金外出上厕所时远远看到警车,从酒店后门溜走,从此开始逃亡之路,被江西省公安部列为A级通缉犯。
辗转逃亡几个月后,有一次在深圳一个网吧上网,曾小金偷到一个与自己各项条件相近的身份证,从此改名何年,拿着这张身份证生活。
有了合法身份,靠着分得的赃款,曾小金过上滋润生活。
这期间,他认识了一个酒店领班王某,王某对他死心塌地,两人很快同居。
随后,曾小金用何年的身份证租房子开麻将馆,没想到生意火爆,一年能挣几十万。
曾小金有了钱,王某也辞去领班工作,回来帮忙打理麻将馆,很快怀了孩子。
2010年中秋节,曾小金的儿子出生。
家庭美满、财源滚滚,曾小金的人生似乎到达巅峰,但他时刻记得自己是个A级通缉犯,这样的幸福随时可能失去。
正因如此,他更加珍惜身边的老婆孩子。
看到儿子时,他越发担心过往事迹败露,不敢跟王某领结婚证,不敢带她回家,编造各种谎言欺骗她。
甚至为安全陪伴孩子长大,他连生意兴隆的麻将馆都关了。
没了麻将馆,曾小金靠开三轮载客挣钱,每天认真工作,回家伺候老婆孩子,只要看到孩子,再多的疲惫都消失了。
这一次,他似乎真的浪子回头,但已没有机会。
2011年11月29日,逃亡三年后,曾小金在深圳被抓捕归案。
最终,曾小金被判处死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