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08年5月7日

地点:贵州省思南县
这天中午,来到县城边的乌江河岸玩耍的市民栗某,撞见了惊魂一幕。
就在石滩附近,一具俯卧状女尸赫然出现……
乌江前几天涨过水,江水慢慢退去,想必尸体正是此时被搁浅的。
接到报警赶往现场的民警,进行了现场勘查。
女尸可能在水里浸泡了10多天,腐败严重呈现出巨人观,
但是,尸体上却有许多痕迹,令法医大吃一惊。
这是一名年纪只有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子,上身居然只穿着一件胸罩?
她的下身穿着更为奇怪,里面套了一条棉质睡短裤,外面穿着一条运动裤,
正常情况下,谁会把睡裤直接穿在运动裤里面?
除非是在什么紧急情况发生时……
女子的致命伤来自颈部,那里有一个很整齐的伤口,
从伤口处几乎可以看到断裂的食道和喉管!
可以想象,当时这把凶器(刀具之类)是多么凶狠的刺向女孩的脖子……
更让人吃惊的还有女孩的双眼,已经被锐器刺穿。
法医推测,这个伤痕是死后造成。
也就是说,凶手杀害了女孩还不解恨,居然还要刺穿她的双眼?
这般恶毒的手法,仇怨到底是有多深?
尸体的解剖不断发现新线索,
而最令人惋惜的是,还是法医发现女子已经身怀有孕!
这是一个被人残忍杀害又抛尸乌江的年轻孕妇……
见到这一切,民警们心情沉重,同时也感到愤怒!
02、身份未解显然,女尸应该是从乌江上游漂下来的,
可是,由于无法确定死者的具体死亡时间,又有水流等客观因素存在,
警方无法对上游的抛尸地划出精确的范围。
面对一起性质如此恶劣,作案手段如此残忍的凶杀案,
尽快找到尸源,才是破案的关键。
女尸染了头发,涂了指甲,还戴了一个手镯,
虽说衣物都不是高档货,却仍然比当地妇女显得时尚一些,
因此,警方初步认定,女子不是思南本地人!
但是抛尸地肯定是在乌江上游。
在暂时没有其他线索可以追查的情况下,警方沿着河流上游逐一排查,
每个沿江的村庄都进行摸排调查,
希望找到近期有外地来的女子突然失踪的可疑情况……
然而,一番排查下来,走访村民达到六七千人之多,居然一无所获!
年轻的孕妇,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乌江之内,她的身份没有半点头绪。
此时,警方决定调整一下侦破思路——
法医鉴定出女子已经怀孕,
那么腹中的胎儿会不会是命案的导火索?
以往的类似案例中,由于婚外情、私生子逼宫爆发的命案不在少数,
如果找到胎儿的生父,或许能够解开案件的真相……
这个思路,看似没有任何问题,
遗憾的是,经过提取胎儿DNA进行了数据库比对,没有结果!
如今,女子身份不明,对她的社会关系无法直接排查,
虽然掌握了胎儿DNA,却苦于没有比对数据……
面对这样一起案件,思南警方想尽各种办法始终无法突破。
兜兜转转,十年过去了……
十年时间,思南县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都换了两任,刑侦大队长也换了三任,
没有人放弃过对这起悬案的持续追踪,
而破案曙光,在2018年忽然出现。
03、胎儿生父2018年的年初,思南警方再一次开启了第N次的DNA比对查询。
突然,系统跳出来一个提示:比对成功!
一个如今身处广东中山名叫袁达(化名)的男人,与胎儿有直接关联。
DNA数据显示:袁达就是乌江女尸腹中胎儿的生父!
警方立刻调取了此人的信息,一查果然有戏……
袁达,重庆人,2006年结婚育有一子,2018年离异又再婚。
大家注意一下这个时间——2006年,乌江女尸被发现是在2008年。
这就说明,袁达和这个无名女子在一起时,他早已经是有妇之夫。
袁达还是个有犯罪前科的人,
一年多以前因为聚众赌博被警方处理,被采集了血样(所以才有了比对数据)。
一个已婚男使得一名十八九岁的女孩怀孕,
他不想被这段婚外情拖累,于是痛下杀手……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
民警们非常兴奋,一桩悬了十年的案件,或许即将告破!
然而,当袁达被带到了警方的面前时,他口中讲出的一切却泼了大家一盆冷水。
袁达回忆,十多年前,自己的老乡邓超(化名)介绍了一个女孩给他,
生性风流的袁达便和女孩同居了几个月,随后两人分手各奔东西!
他甚至根本不知道那个叫做谢芳(化名)的女孩,居然怀了他的孩子……
至于什么杀人抛尸?袁达坚决否认!
很快,警方依据"谢芳"这个名字搜索户籍档案资料,最终通过袁达指认找到了那个女孩。
在采集了谢芳父亲血液进行DNA比对后,
那个十年时间不知姓名的"无名女尸",身份终于明确!
她就是贵州织金县的谢芳(化名),当时只有18岁。
当然,袁达目前是唯一的嫌疑对象,尽管他自己并不承认。
警方通过深入调查,最终却排除了袁达的嫌疑……
他在案发时并不在贵州,没有作案时间!
案子,难道又要回到死胡同?
已经十年了啊!悬案未解,难道还要再等十年?
04、父亲的线索其实,在警方千里迢迢在广东找到死者谢芳的父亲时,还出现了一个插曲。
父亲谢大宏(化名)一开始并不相信女儿被人杀害抛尸。
"我女儿……不是死在2008年汶川地震了嘛"
谢大宏满脸诧异,

这些年来,他和其他亲人都认为女儿谢芳死于512大地震了,
虽然从来没有找到过谢芳的遗体,但是谢家人已经认可了这个结果,
因此十年多以来,没有人想过去公安局报案。
这也就造成乌江女尸案件悬疑了10年没有找到死者身份……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阴差阳错?
在警方的追问下,死者的父亲回忆起了十年前的往事。
2008年1月,一直在广东打工的女儿谢芳回老家参加亲戚的婚宴,
过完年后,父亲谢大宏就跟着女儿一起去了广东。
在那里,谢大宏见到了一个陌生男子——
男子姓张,一米五的矮小个子,还是个跛脚。
谢芳告诉父亲,这个男人是她的朋友,可以帮忙介绍好工作。
不过,谢大宏对张某介绍的工作不满意,最终选择离开广东去了浙江打工。
而那一次和女儿谢芳分开,便是最后一次!
从2008年4月底开始,谢大宏突然联系不上女儿,打她电话全部是关机。
于是他便想到了跛脚男人张某,打去电话询问女儿的去向。
"你女儿去汶川找她男朋友去了……"跛脚男人只说了这么一句。
没过多久,震惊世界的汶川大地震爆发,
谢大宏便自然而然的联想到女儿联系不上,可能是死于地震了!
就这样,十多年过去了,
一个大活人失踪了,没有人真正去确认过什么,就如同她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十年过去,原本以为死于汶川地震的谢芳,
其实早在5月初便被人杀害抛尸乌江……
甚至,杀人凶手至今还逍遥法外!
这个结局,令谢大宏震惊不已。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不知作何感想……
05、第二桩失踪案"我女儿已经不在了,你们也帮忙查查她妈妈的去向吧!"
谢大宏的一句话,让在场民警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叫查查她妈妈的去向?
谢大宏接下来说出来的事情,彻底震惊了大家……
这家人还真的邪门,
就在女儿谢芳忽然失踪的那段时间,
谢大宏发现妻子吴小兰(化名)也不见了!
母女二人双双失踪?
由于夫妻俩常年分居,吴小兰几年前就独自在外面打工。
吴小兰最后一次出现在谢大宏面前,也在2008年1月亲戚的婚宴上。
至此以后,谢大宏发现,吴小兰也逐渐失去了踪迹。
据说有人在重庆看到过她,但是他也没有精力去找,
后来一拖再拖,十多年过去了,妻子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
如今,女儿突然遇害身亡,那么几乎同时失踪的吴小兰是死是活?
谢大宏的一句话,彻底引爆现场,
原本是试图侦破"乌江女尸案",如今又多了另外一桩蹊跷失踪案?
最为可疑的是,两起案子的案发时间也很接近……
谢芳被害案和吴小兰的失踪,会不会有某种关联?
为了不错过任何破案机会,
思南警方决定:启动吴小兰失踪案的调查!
不久后,警方在重庆筛查出了一个名叫吴红的人,她的各项情况和吴小兰很相似,只不过名字不一样。
吴红还有一个男朋友邓超(化名)也被警方找到。
邓超?请大家努力回想一下这个名字,是不是有些耳熟(可别说是那个男明星)?
前文中,其实已经出现过邓超哦。
(谢芳腹中胎儿的生父袁达,曾经交代过:自己的老乡邓超介绍了谢芳给自己)
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警方绝对有理由相信,吴红就是吴小兰的另外一个名字!
果然,邓超也通过照片确认了这个猜测!
吴小兰与邓超从2004年开始,便在重庆打工同居,
但是2008年1月份以后,两人分手,从此以后吴小兰不知所踪。
案子有点复杂,人物众多,
我们来重新梳理一下,
方便大家继续读故事……
1、乌江怀孕女尸的身份查明:谢芳。
2、袁达被证实是谢芳腹中胎儿生父,但是他不是凶手。
3、谢芳的母亲吴小兰,几乎在同一时间也失踪了。
4、吴红是吴小兰使用的假名。
5、邓超是吴小兰在重庆的同居男友,他曾经将谢芳介绍给同乡袁达。
06、马崽洞悬案2018年,调查乌江女尸案时,无意中牵出了第二桩失踪悬案。
失踪者名叫吴小兰,失踪时间大致在2008年4月底。
当这一条信息出现时,思南公安刑侦副局长立刻想起了另外一桩悬案。
那是在乌江女尸案被发现了后的第二年(2009年1月),
思南县一个名叫马崽洞的洞穴里,
有村民发生了一具装在袋子里的女尸!马崽洞
女尸已经呈现白骨化,法医推测死亡时间在10月-12个月。
女尸年龄在40岁左右,染着黄头发,上身穿着睡衣下身穿短裤,俨然一副睡觉时的打扮。
尸体的致命伤在脖颈处,为刀刺伤口。
根据女子的妆容打扮,当时警方推测她可能不是本地农村妇女,
而且,马崽洞地理位置隐蔽,几乎只有本地人才知道,
因此,警方做出推测:
1、凶手可能是本地人,
2、死者可能是跟着凶手来本地游玩的外地女子。
然而,警方针对马崽洞附近的所有村子都进行了排查,却没有任何发现!
总之,这个案子最终也无奈的成为了悬案,
弃尸马崽洞的白骨女子到底是谁,成了压在警方心中的一块大石头。

如今,吴小兰失踪的案件重现,她会不会就是马崽洞那具无名女尸?
这个想法,瞬间点燃了警方的破案热情!
悬案,终于有了破云见日的这一天……
07、跛脚男人在等待着乌江女尸与马崽洞女尸的DNA比对结果这段时间,
警方也没有闲着,他们将注意力集中在一个男人身上。
此人,就是当时谢芳的父亲提到过,并告诉他谢芳去了汶川的跛脚男子张某。
谢大宏说此人口音是贵州的,据说老家旁有一条大河,赶集还要坐船……
跛脚男子三十多岁,身高只有一米五,
当时谢大宏还以为他是女儿的男朋友。
谢芳明明没有去四川的汶川,他却说谎骗了谢大宏,
此人一定有问题!
综合他的各种基本信息:贵州人,家附近有大河,说谎……
警方敏锐的认定,跛脚男人张某和乌江女尸案有关联!
以此为基础,思南警方再次开展了针对抛尸地乌江上游各村落的排查,
最终,从一个撑船人那里得到了一条重要线索。
他还记得同村一个名叫张斌(化名)的男子,
十年前曾经带着两个女人来村里。
张斌身高只有一米五,小儿麻痹导致一只脚有残疾,
这些信息和警方要追查的跛脚男人非常相近。
这个村子,距离第二起悬案的案发地"马崽洞"仅有几百米远……
谢芳的父亲根据照片的辨认,很快认出:张斌正是当年那个张某!
迷雾,正在慢慢的消散之中……
警方大致推测出案情经过——
2008年4月,张斌带着吴小兰和谢芳母女俩回到老家,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最终将二人全都杀害,
一人被弃尸马崽洞成了白骨,一人被沉尸乌江成了冤魂!
此时,DNA的检查结果也出来,
两起案件的死者,证实具有生物学遗传关联,系母女关系!
2018年8月20日,在广东打工的张斌被缉拿归案。
08、错爱孽缘张斌并未反驳,承认了自己杀人抛尸的恶行。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并非谢芳的男朋友,而是其母亲吴小兰的男友!
"我是很爱她的!但是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爱钱,骗了我一次又一次"
张斌终于说出了真相,
所有一切罪恶的根源,都因吴小兰这个女人……
2006年,张斌在广东打工时认识了做发廊洗头妹的吴小兰,
吴小兰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是身材高挑长相姣好,在男人眼里依旧是个美女。
令张斌没想到的是,美女居然看上了他这个"武大郎"!
面对如此桃花运,张斌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个美梦一般……
于是,他倾其所有的讨好吴小兰,挣到的钱也都大部分给了她。
(其实在那几年间,吴小兰除了老家还没离婚的丈夫,同时和张斌以及邓超来往)
张斌的老家正好位于乌江边,当时因为要修水电站,每家都有一笔搬迁款,
为了让女朋友高兴,张斌还拿了5万块给吴小兰。
2008年1月,吴小兰跟着张斌第一次去了他的老家。
但是仅待了一天,她便以要回织金参加亲戚婚宴为由离开了……
在这之后,吴小兰突然人间蒸发,张斌怎么也联系不上她!
我以为她拿了5万块钱跑路了!她骗了我!
这是张斌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欺骗了自己,然而人海茫茫他到哪里去寻找?
谁也未曾想到,
2008年4月份,吴小兰居然自己出现在了张斌面前。
她的解释是自己当时有些急事,没有顾得上联系他……
或许是心理的自卑感和对感情的极度渴望,
张斌选择原谅,没有再追究吴小兰不辞而别的事情。
此时,吴小兰提出:
让张斌在老家给自己姐姐的女儿找个婆家。
(她隐瞒了谢芳是自己女儿的身份,可能也是看中张斌老家有搬迁款的条件)
2008年4月底,张斌带着吴小兰和谢芳第二次回了老家。
张斌交代,
当时谢芳看起来没有异样,他根本不知道这个18岁女孩已经怀孕。
案发当天晚上,张斌和吴小兰再次因为"钱"的事情发生了争吵,
吵架很快升级成了抓扯,期间吴小兰也说出了不少威胁侮辱之言,
张斌觉得自己被欺骗,被这个女人利用,
怒火最终被点燃,如同火山爆发一般 ……
冲动之余,他拿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刺向吴小兰的脖子,一刀毙命!
巨大的动静,吵醒了睡在隔壁的谢芳。
看到吴小兰倒在血泊中气绝身亡,谢芳吓得六神无主……
趁着这个空隙,张斌将尸体搬到了后山的马崽洞抛尸,
回到家中,他拉起慌乱无比的谢芳就往外走。
哭哭啼啼的谢芳,跟着一言不发的张斌来到了乌江边上。
"你为什么要杀我小姨(看来她和母亲事先说好了隐瞒身份),我要去告发你!"
谢芳挣脱张斌的手,哭着就要往回走。
此时的张斌,无论怎么解释也得不到谢芳的谅解,
他心头一急,杀念已起……
他摸出了那把刚刚杀了吴小兰,血迹还未擦拭的水果刀,
朝着前面的谢芳冲了过去……
可能是恐惧心里作祟,张斌害怕看到谢芳死不瞑目的眼睛,
于是又用刀子将其刺穿!
最终,母女俩在一天之内命丧同一个男人之手,
一人沉尸乌江,一人成了马崽洞的白骨!
至于谢芳的尸体被打捞上来时,为什么没有上衣只穿了胸罩,
或许是宽松的衣服在她和张斌纠缠时,便被脱掉也未可知。
不过,在笔者看来,
万恶之源还是处在母亲吴小兰这里啊……
这个女人……点燃了恶魔的复仇之火!
王老汉起了个大早,背着手在牧场里溜达,打算找个僻静地方解手。
走到一个半米高的羊粪垛旁边,他刚要解裤子,突然瞥见粪垛后面露出两只白花花的脚。
王老汉揉了揉眼睛,脚没消失。
他壮着胆子绕过去一看,当场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躺在粪垛后面,早就没气了。
“死……死人了!”王老汉连滚带爬地跑开,扯着嗓子喊起来。
周围的牧民围过来一看,赶紧报了警。
警察赶到现场,也被眼前的惨状惊住了。
死者是个年轻女子,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嘴角还沾着沙土,衣服乱七八糟地垫在身下,旁边全是散落的羊粪。
法医初步勘查发现,女子是被人掐死的,生前遭遇了侵犯,死亡时间在9月4日晚上8点到凌晨2点之间。
更麻烦的是,现场已经被围观群众踩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脚印,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凶手的。
刚生完孩子,下楼遛弯就再没回来 警方很快通过走访确认了死者身份——23岁的赵莹,就住在附近,刚生完孩子没多久,还在哺乳期。
赵莹的父母接到电话赶到现场,看到女儿的尸体,直接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莹莹,你醒醒啊……” 原来那天晚上,赵莹晚饭吃多了,肚子不舒服,就把孩子交给母亲,说下楼遛遛弯消消食。
她没带手机,母亲在家等到很晚也不见人回来,下楼找了一圈没找着,以为碰上熟人聊天去了,就先睡了。
谁知道这一睡,就再也见不到女儿了。
赵莹之前一直在呼和浩特打工,因为回家待产才回到锡林浩特。
她社会关系简单,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牧场工人,从没跟人结过仇。
那凶手到底是谁? 丈夫成了头号嫌疑人 警方调查发现,案发现场离最近的住户也就几百米远,如果赵莹大声呼救,肯定能被人听见。
可当晚没人听到任何动静。
更奇怪的是,赵莹平时遛弯都是在牧场南边,可她的尸体却在北边靠近树林的地方被发现。
警方分析,要么是有人约她过去,要么就是被人强行拖过去的。
白音锡勒牧场是个旅游景点,9月份正是旺季,每天都有不少外地游客。
如果凶手是外地人,流窜作案,那这案子就难查了。
警方兵分两路,一边排查外地游客,一边调查赵莹的熟人。
这时候,赵莹的父母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他们一直怀疑是女婿干的。
原来赵莹和丈夫感情不好,丈夫整天不务正业、吃喝玩乐,赵莹受不了,提出离婚。
丈夫死活不同意,还放狠话:“你要是敢离婚,我让你全家都不好过!” 案发后,赵莹的父母打电话通知女婿,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然后冷冷地挂了。
几天后葬礼上,女婿脸上还有好几道挠痕。
这些疑点加在一起,让警方把矛头对准了赵莹的丈夫。
可一调查,发现他案发当晚跟朋友在八公里外的牧场喝酒,一直喝到深夜,有人证。
脸上的挠痕也不是打架留下的,是照顾女儿时被孩子抓的。
最关键的是,DNA比对不上。
赵莹丈夫的嫌疑被排除了。
17年悬案,新技术带来转机 案子就这么卡住了。
那时候刑侦技术有限,基因检测还没普及,警方虽然从赵莹体内提取到了凶手的DNA,却没法比对查找。
时间一天天过去,线索一条条查,一条条断。
折腾了好几个月,案子愣是搁浅了。
赵莹的父母日日以泪洗面,身体越来越差。
每到逢年过节,别人家团团圆圆,只有他们家阴阳相隔。
但警方一直没放弃。
17年来,这起案子就像块石头压在办案民警心上,新警员入职,都要先了解这起悬案。
当年的所有证据,都被小心翼翼地保存着。
2018年,基因检测技术已经成熟,破案的时机终于到了。
锡林浩特警方把所有检材移交给技术力量更强的辽宁省公安厅技术总队。
技术人员把凶手的DNA放到数据库里一比对,发现Y染色体跟一个顾姓家族对上了。
这个顾姓家族生活在距离锡林浩特几百公里的地方。
警方满怀希望赶过去,把家族成员全采了血,结果——没有一个能对上。
案子又卡住了。
一个不配合的人,一条关键线索 警方重新梳理思路,决定反过来查:凶手很可能是本地人,而且跟赵莹认识。
他们把当年跟赵莹有过接触的人全列出来,一个个通知来采血。
大多数人都很配合,唯独一个人例外。
这个人叫李涛,是赵莹的舅舅。
民警打电话让他来采血,他说不在当地,过几天再来。
几天后再打,他语气很不耐烦,说自己没空,一推再推。
警方觉得蹊跷,就去找李涛的朋友了解情况。
李涛有个好朋友叫温仁,民警找到温仁,想通过他打听李涛的信息。
温仁一开始还挺配合,可后来再联系,他却开始躲躲闪闪,不是说在外地,就是说妻子生病需要照顾,死活不肯见面。
就在这时候,另一个被调查的人——一个叫付波的男子,给警方提供了一个关键线索。
付波是17年前的嫌疑人之一,当晚他的行踪对不上,一直被怀疑。
这次重新排查,警方把他叫来,虽然最后排除了他的嫌疑,但他仔细回忆后说:“那天晚上,我看见赵莹身后跟着一个人,是李涛的朋友,温仁。
” 温仁?他怎么会在现场? 警方立刻去找温仁核实,可他这时候已经完全不配合了,电话不接,面也不见。
这些怪异的举动,让他的嫌疑直线上升。
好在温仁之前来警局提供李涛信息时,细心的民警悄悄留了个他的DNA样本。
一比对,结果出来了——温仁的DNA,跟赵莹体内提取到的完全一致。
凶手就是他! 17年噩梦,真相终于大白 2018年8月9日,警方在一家水泥厂将温仁抓获归案。
被抓时,他正在二楼干电焊活,被便衣民警按倒在地,没有反抗。
可审讯时,温仁拒不认罪,一口咬定不认识赵莹,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后来干脆闭口不言,想用沉默对抗。
民警拿出DNA检测报告,在铁证面前,温仁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他交代了17年前的真相—— 那天晚上,他拉煤去卖,赚了钱后跑到朋友家喝酒,喝得不少。
醉醺醺回家的路上,碰到了独自散步的赵莹。
他认识赵莹,知道她是李涛的外甥女,但两人没什么交集。
借着酒劲,他起了邪念,上前跟赵莹搭话,然后强行把她拖到草垛边。
赵莹拼命反抗,他害怕被人发现,更怕赵莹事后告发,一狠心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等反应过来,人已经没气了。
他慌了神,把尸体往粪垛后一扔,匆匆逃离现场。
第二天,他混在围观人群里看热闹,发现警方没怀疑到自己头上,渐渐放了心。
后来大排查时,他让妻子帮忙做伪证,说当晚两人在家看电视,这才躲过一劫。
可他没想到,17年后,科技的进步让他无处可逃。
还有一个谜题:温仁的DNA为什么会跟几百公里外的顾姓家族对上? 警方调查后发现,温仁其实是顾家抱养的孩子,他的亲生父母就是顾家人。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身世。
迟来的正义 案子破了,赵莹的父母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两位老人再次来到女儿墓前,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
然后到警局,握着民警的手久久不放:“谢谢你们,17年了,我女儿终于可以瞑目了。
” 温仁因故意杀人罪被依法判处死刑。
这17年,他过得也不安生。
他说自己经常做噩梦,梦见那个夜晚,梦见赵莹的脸。
喝了酒就想投案自首,可一直没那个勇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从不会缺席。
更离谱的是,他们越狱用的工具——钢锯、铁板、甚至6米多长的跳板,都是在监狱里就地取材准备好的。
2004年3月28日晚上9点,川中监狱晚点名,八监区和十监区同时发现少了人。
失踪的两个人,一个叫洪金星,一个叫李进剑,都是手上沾着人命的死囚。
消息传出去,整个四川都炸了锅。
两个杀人犯从高墙电网里跑了,老百姓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可随着调查深入,人们才发现,这哪是越狱啊,这简直就是监狱内部管理烂到根子上,给两个死囚递了梯子。
两个死囚什么来头?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 先说李进剑,这人就是个亡命徒。
1998年,他在内江杀了两个人,逃到西藏后又把人打成重伤。
2001年回到成都,跟着一帮混混在酒吧闹事,又搞出一死一伤的命案。
被抓后数罪并罚,判了死缓,关进川中监狱十监区。
因为有点文化,监狱还让他当了育新学校的教员,平时能在教学楼里活动活动。
谁能想到,这个安排后来成了他越狱的关键一步。
另一个叫洪金星,那年才29岁,本来是做小生意的,可他不甘心老老实实赚钱,总想着走捷径。
2000年8月,他拿着枪抢了都江堰一家茶庄,抢了8万多现金和金项链。
一个月后,又伙同别人冒充警察,绑架了一个成都商人,敲了15万赎金。
2002年被判死缓,关在八监区。
这两个人虽然关在不同的监区,但早就在监狱里搭上了线。
一个心狠手辣,一个胆大心细,凑在一块儿琢磨的就是一件事:怎么逃出去。
越狱当晚,狱警在干嘛?围观下棋、四处溜达 2004年3月28日这天,两个死囚的机会来了。
当天下午5点半,十监区的值班狱警是张跃辉和蒋永刚。
按规矩,值班室一刻都不能离人。
可张跃辉吃完饭后,没跟搭档交代一声,就跑到监区里转悠,转着转着,居然站在那儿看罪犯下棋,看得入了迷。
蒋永刚呢,明知道值班室没人了,也没回去盯着,反而跑到另一边查监舍去了。
好家伙,值班室唱了空城计。
李进剑等的就是这一刻,瞅准没人,一闪身就溜出了十监区的大门。
另一边,八监区的洪金星也动了。
当天下午,有罪犯报告要去车间加班,还有人说要去练球。
值班民警熊平、陈志看了一眼名单,大笔一挥全放了行。
罪犯监督岗还像模像样地翻了名牌,可压根没细数人数。
洪金星就混在这些人中间,大摇大摆出了八监区。
两个死囚在外面碰了头。
接下来这一出,更让人目瞪口呆。
他们跑到育新学校,掏出一把钥匙,哗啦一下就把楼道卷帘门打开了。
这钥匙哪来的?原来,管钥匙的民警程军跃,嫌自己拿着麻烦,早就把钥匙扔给一个姓陈的罪犯保管,一直没收回来。
两个死囚从那个罪犯手里骗过钥匙,就这么轻松进了教学楼。
进了301教室,里面早就准备好了东西——钢锯、铁板、槽钢、木板,还有自制的瞭望镜。
他们锯断窗户钢筋,用铁板和木板搭了一座6.1米长的跳板,一头架在窗台,一头搭在3.8米外的武警巡逻天桥上。
瞭望镜观察了半天,趁武警换岗的空当,两个人踩着跳板,从6米高的围墙上跳了下去。
墙外边,接应的同伙早就等着了,油门一踩,消失在夜色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等监狱晚上9点发现丢人,黄花菜都凉了。
狱警不但不配合调查,还互相打掩护 两个杀人犯跑了,这事捂不住,很快就捅到了上面。
公安部、司法部直接下了A级通缉令,要求全力追捕。
可这边追捕还没个头绪,那边调查组进了监狱,发现更窝火的事——监狱从上到下,压根不想查。
专案组想调资料,监狱说找不着;
想进监区看看,监狱拦着不让进;
想找犯人谈话,监狱提前打了招呼,让犯人“别瞎说”。
从领导到普通干警,口径出奇一致:监管有漏洞,我们认,但渎职?不存在。
可越是这样遮遮掩掩,越说明心里有鬼。
专案组只能自己找突破口。
也是该着事败,有一天,一个狱警随口抱怨了一句:“真不该把那卷帘门钥匙给犯人用。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专案组顺着这条线一挖,全串起来了。
卷帘门钥匙是民警程军跃管的,他嫌麻烦,长期扔给一个姓陈的犯人保管。
两个死囚从陈犯那儿骗到钥匙,才有了后面的事。
十监区那边,张跃辉、蒋永刚值班脱岗,一个看下棋,一个瞎溜达,李进剑就这么跑了。
八监区更离谱,熊平、陈志放人出去干活、打球,连数都没点清,洪金星混出去谁也不知道。
这不是渎职是什么? 16个民警被处分,追捕现场比电影还刺激 2005年2月,案子判了。
程军跃、张跃辉、蒋永刚三人因过失致使在押人员脱逃罪,被判刑一年,缓刑一年。
熊平、陈志被判六个月,缓刑一年。
除此之外,监狱政委、监狱长、副监狱长,还有16名民警和武警中队长,全部受到行政处分。
可渎职的账算完了,逃跑的两个死囚还没抓到。
四川公安厅下了死命令,厅长亲自挂帅,调了两千多警力,撒开大网找人。
可这两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年多没露头。
直到2005年3月,终于有了线索。
李进剑跟成都一个涉黑团伙有联系,这伙人3月18日要到“凤凰故园”公墓给一个死掉的同伙下葬。
当天上午,公墓里来了不少扫墓的人。
有父子,有夫妻,有兄弟,看起来挺正常。
可仔细看,这些人眼神老往一处瞟——那帮涉黑分子正围着一座新坟烧纸上香。
便衣民警混在人群里,一眼就认出了李进剑。
他换了发型,戴了平光眼镜,可那张脸,民警早就刻在脑子里了。
中午12点10分,葬礼快结束,鞭炮响起来。
趁这个乱劲儿,埋伏在周围的几十个特警、刑警,端着微冲和手枪,从三面包抄上去。
李进剑扭头就跑,被一个民警一脚踹倒。
他爬起来,手往腰里摸——有枪! 一名特警冲上去摁住他的头,把他手里的枪口往地上压。
混乱中枪响了,子弹直接打穿李进剑自己的左脚踝。
可这人真够狠的,腿都穿了,还挣扎着跳起来,举枪对准旁边一个民警。
另一个特警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枪,子弹从李进剑脖子打进去,左耳穿出来。
李进剑倒在地上,血咕嘟咕嘟往外冒。
所有人都以为这下他老实了,谁知道他一骨碌又爬起来想跑,被几个特警扑上去死死按住。
旁边看热闹的人后来讲,这场面,比看警匪片还刺激。
最后一个逃犯,被三枪撂倒 李进剑落网了,可洪金星还在逃。
又过了三个多月,2005年7月5日,成都警方接到一个市民的电话:“你们发的那个通缉令,照片上的人,好像租了我家的房子。
” 当天上午10点,20多个民警摸到那个小区,悄悄设了埋伏。
下午1点左右,一个男的从楼里出来。
民警一眼认出来——洪金星! 三路人马同时包抄过去,把他逼到一堵墙边。
洪金星手往裤兜里一伸,明显要掏东西。
一名特警朝天开了一枪警告,洪金星根本不停手。
枪响了,第一枪击中腹部。
洪金星晃了晃,没倒,反而跳起来朝两个特警扑过去。
特警闪过,又连开两枪,打中手臂和小腹。
洪金星这才趴在地上动不了了。
后来才知道,这两个死囚越狱后,都搞到了枪。
要是抓捕时反应慢一点,倒下的可能就是民警了。
2005年,李进剑和洪金星再次被押上审判台。
这一次,法律没有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两人因脱逃罪,连同之前的命案,数罪并罚,被执行死刑。
消息传回川中监狱,不少干警私下里长出一口气——这事,总算翻篇了。
可老百姓忘不了,两个杀人犯能大摇大摆从监狱里逃出来,不是因为本事大,是因为高墙里边,早就有人把大门给他们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