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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篇·让王原文

时间:2025-12-29来源:网络作者:小菜点击数:
简介:尧以天下让许由,许由不受。

又让于子州支父,子州支父曰:“以我为天子,犹之可也。

虽然,我适有幽忧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

”夫天下至重也,而不以害其生,又况他物乎!唯无以天下为者

【菜科解读】

  尧以天下让许由,许由不受。

又让于子州支父,子州支父曰:“以我为天子,犹之可也。

虽然,我适有幽忧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

”夫天下至重也,而不以害其生,又况他物乎!唯无以天下为者可以托天下也。

舜让天下于子州支伯,子州支伯曰:“予适有幽忧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

”故天下大器也,而不以易生。

此有道者之所以异乎俗者也。

舜以天下让善卷,善卷曰:“余立于宇宙之中,冬日衣皮毛,夏日衣葛絺。

春耕种,形足以劳动;

秋收敛,身足以休食。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

吾何以天下为哉!悲夫,子之不知余也。

”遂不受。

于是去而入深山,莫知其处。

舜以天下让其友石户之农。

石户之农曰:“捲捲乎,后之为人,葆力之士也。

”以舜之德为未至也。

于是夫负妻戴,携子以入于海,终身不反也。

  大王亶父居豳,狄人攻之。

事之以皮帛而不受,事之以犬马而不受,事之以珠玉而不受。

狄人之所求者土地也。

大王亶父曰:“与人之兄居而杀其弟,与人之父居而杀其子,吾不忍也。

子皆勉居矣!为吾臣与为狄人臣奚以异。

且吾闻之:不以所用养害所养。

”因杖筴而去之。

民相连而从之。

遂成国于岐山之下。

夫大王亶父可谓能尊生矣。

能尊生者,虽贵富不以养伤身,虽贫贱不以利累形。

今世之人居高官尊爵者,皆重失之。

见利轻亡其身,岂不惑哉!

  越人三世弑其君,王子搜患之,逃乎丹穴,而越国无君。

求王子搜不得,从之丹穴。

王子搜不肯出,越人熏之以艾。

乘以王舆。

王子搜援绥登车,仰天而呼曰:“君乎,君乎,独不可以舍我乎!”王子搜非恶为君也,恶为君之患也。

若王子搜者,可谓不以国伤生矣!此固越人之所欲得为君也。

  韩魏相与争侵地,子华子见昭僖侯,昭僖侯有忧色。

子华子曰:“今使天下书铭于君之前,书之言曰:‘左手攫之则右手废,右手攫之则左手废。

然而攫之者必有天下。

’君能攫之乎?”昭僖侯曰:“寡人不攫也。

”子华子曰:“甚善!自是观之,两臂重于天下也。

身亦重于两臂。

韩之轻于天下亦远矣!今之所争者,其轻于韩又远。

君固愁身伤生以忧戚不得也。

”僖侯曰:“善哉!教寡人者众矣,未尝得闻此言也。

”子华子可谓知轻重矣!

  鲁君闻颜阖得道之人也,使人以币先焉。

颜阖守陋闾,苴布之衣,而自饭牛。

鲁君之使者至,颜阖自对之。

使者曰:“此颜阖之家与?”颜阖对曰:“此阖之家也。

”使者致币。

颜阖对曰:“恐听谬而遗使者罪,不若审之。

”使者还,反审之,复来求之,则不得已!故若颜阖者,真恶富贵也。

  故曰:道之真以治身,其绪馀以为国家,其土苴以治天下。

由此观之,帝王之功,圣人之余事也,非所以完身养生也。

今世俗之君子,多危身弃生以殉物,岂不悲哉!凡圣人之动作也,必察其所以之与其所以为。

今且有人于此,以随侯之珠,弹千仞之雀,世必笑之。

是何也?则其所用者重而所要者轻也。

夫生者岂特随侯之重哉!

  子列子穷,容貌有饥色。

客有言之于郑子阳者,曰:“列御寇,盖有道之士也,居君之国而穷,君无乃为不好士乎?”郑子阳即令官遗之粟。

子列子见使者,再拜而辞。

使者去,子列子入,其妻望之而拊心曰:“妾闻为有道者之妻子,皆得佚乐。

今有饥色,君过而遗先生食,先生不受,岂不命邪?”子列子笑,谓之曰∶“君非自知我也,以人之言而遗我粟;

至其罪我也,又且以人之言,此吾所以不受也。

”其卒,民果作难而杀子阳。

  楚昭王失国,屠羊说走而从于昭王。

昭王反国,将赏从者。

及屠羊说。

屠羊说曰:“大王失国,说失屠羊。

大王反国,说亦反屠羊。

臣之爵禄已复矣,又何赏之有。

”王曰:“强之。

”屠羊说曰:“大王失国,非臣之罪,故不敢伏其诛;

大王反国,非臣之功,故不敢当其赏。

”王曰:“见之。

”屠羊说曰:“楚国之法,必有重赏大功而后得见。

今臣之知不足以存国,而勇不足以死寇。

吴军入郢,说畏难而避寇,非故随大王也。

今大王欲废法毁约而见说,此非臣之所以闻于天下也。

”王谓司马子綦曰:“屠羊说居处卑贱而陈义甚高,子綦为我延之以三旌之位。

”屠羊说曰:“夫三旌之位,吾知其贵于屠羊之肆也;

万锺之禄,吾知其富于屠羊之利也。

然岂可以贪爵禄而使吾君有妄施之名乎?说不敢当,愿复反吾屠羊之肆。

”遂不受也。

  原宪居鲁,环堵之室,茨以生草,蓬户不完,桑以为枢而瓮牖,二室,褐以为塞,上漏下湿,匡坐而弦歌。

子贡乘大马,中绀而表素,轩车不容巷,往见原宪。

原宪华冠縰履,杖藜而应门。

子贡曰:“嘻!先生何病?”原宪应之曰:“宪闻之,无财谓之贫,学而不能行谓之病。

今宪贫也,非病也。

”子贡逡巡而有愧色。

原宪笑曰:“夫希世而行,比周而友,学以为人,教以为己,仁义之慝,舆马之饰,宪不忍为也。

  曾子居卫,缊袍无表,颜色肿哙,手足胼胝,三日不举火,十年不制衣。

正冠而缨绝,捉襟而肘见,纳屦而踵决。

曳縰而歌《商颂》,声满天地,若出金石。

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

故养志者忘形,养形者忘利,致道者忘心矣。

  孔子谓颜回曰:“回,来!家贫居卑,胡不仕乎?”颜回对曰:“不愿仕。

回有郭外之田五十亩,足以给飦粥;

郭内之田十亩,足以为丝麻;

鼓琴足以自娱;

所学夫子之道者足以自乐也。

回不愿仕。

”孔子愀然变容,曰:“善哉,回之意!丘闻之:‘知足者,不以利自累也;

审自得者,失之而不惧;

行修于内者,无位而不怍。

’丘诵之久矣,今于回而后见之,是丘之得也。

  中山公子牟谓瞻子曰:“身在江海之上,心居乎魏阙之下,奈何?”瞻子曰:“重生。

重生则利轻。

”中山公子牟曰:“虽知之,未能自胜也。

”瞻子曰:“不能自胜则从,神无恶乎!不能自胜而强不从者,此之谓重伤。

重伤之人,无寿类矣!”魏牟,万乘之公子也,其隐岩穴也,难为于布衣之士,虽未至乎道,可谓有其意矣!

  孔子穷于陈蔡之间,七日不火食,藜羹不糁,颜色甚惫,而弦歌于室。

颜回择菜,子路、子贡相与言曰:“夫子再逐于鲁,削迹于卫,伐树于宋,穷于商周,围于陈蔡。

杀夫子者无罪,藉夫子者无禁。

弦歌鼓琴,未尝绝音,君子之无耻也若此乎?”颜回无以应,入告孔子。

孔子推琴,喟然而叹曰:“由与赐,细人也。

召而来,吾语之。

”子路、子贡入。

子路曰:“如此者,可谓穷矣!”孔子曰:“是何言也!君子通于道之谓通,穷于道之谓穷。

今丘抱仁义之道以遭乱世之患,其何穷之为?故内省而不穷于道,临难而不失其德。

天寒既至,霜雪既降,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

陈蔡之隘,于丘其幸乎。

”孔子削然反琴而弦歌,子路扢然执干而舞。

子贡曰:“吾不知天之高也,地之下也。

”古之得道者,穷亦乐,通亦乐,所乐非穷通也。

道德于此,则穷通为寒暑风雨之序矣。

故许由娱于颖阳,而共伯得乎丘首。

  舜以天下让其友北人无择,北人无择曰:“异哉,后之为人也,居于畎亩之中,而游尧之门。

不若是而已,又欲以其辱行漫我。

吾羞见之。

”因自投清泠之渊。

  汤将伐桀,因卞随而谋,卞随曰:“非吾事也。

”汤曰:“孰可?”曰∶“吾不知也。

”汤又因瞀光而谋,瞀光曰:“非吾事也。

”汤曰∶“孰可?”曰:“吾不知也。

”汤曰:“伊尹何如?”曰:“强力忍垢,吾不知其他也。

”汤遂与伊尹谋伐桀,克之。

以让卞随,卞随辞曰:“后之伐桀也谋乎我,必以我为贼也;

胜桀而让我,必以我为贪也。

吾生乎乱世,而无道之人再来漫我以其辱行,吾不忍数闻也!”乃自投椆水而死。

汤又让瞀光,曰:“知者谋之,武者遂之,仁者居之,古之道也。

吾子胡不立乎?”瞀光辞曰:“废上,非义也;

杀民,非仁也;

人犯其难,我享其利,非廉也。

吾闻之曰:‘非其义者,不受其禄;

无道之世,不践其土。

’况尊我乎!吾不忍久见也。

”乃负石而自沈于庐水。

  昔周之兴,有士二人处于孤竹,曰伯夷、叔齐。

二人相谓曰:“吾闻西方有人,似有道者,试往观焉。

”至于岐阳,武王闻之,使叔旦往见之。

与盟曰:“加富二等,就官一列。

”血牲而埋之。

二人相视而笑,曰:“嘻,异哉!此非吾所谓道也。

昔者神农之有天下也,时祀尽敬而不祈喜;

其于人也,忠信尽治而无求焉。

乐与政为政,乐与治为治。

不以人之坏自成也,不以人之卑自高也,不以遭时自利也。

今周见殷之乱而遽为政,上谋而下行货,阻兵而保威,割牲而盟以为信,扬行以说众,杀伐以要利。

是推乱以易暴也。

吾闻古之士,遭治世不避其任,遇乱世不为苟存。

今天下闇,周德衰,其并乎周以涂吾身也,不如避之,以洁吾行。

”二子北至于首阳之山,遂饿而死焉。

若伯夷、叔齐者,其于富贵也,苟可得已,则必不赖高节戾行,独乐其志,不事于世。

此二士之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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